第2章

第2章 殺意初醒------------------------------------------。。,四周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隻有那股鑽心的疼痛還在,像是有人拿刀子在骨頭縫裡一寸一寸地刮。,卻動不了。,卻發不出聲。,忽然有一道光劃開了黑暗。,像是一劍斬開了天地。“醒來!”,在耳邊炸響。。,頭頂是粗糙的石壁,幾點微弱的光從塌陷的洞口漏下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還活著?”,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滿意。,循聲望去。。

在他身邊三尺開外,懸著一團淡淡的虛影。那是一個老人的輪廓,鬚髮皆張,身形魁梧,一雙眼睛亮得像兩盞燈,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你是誰?”葉凡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我?”老人虛影挑了挑眉,“剛纔不是說了?我是劍靈。”

“劍靈?”

“就是那玉佩裡的東西。”老人虛影不耐煩地擺擺手,“你運氣不錯,居然撐過來了。老夫等了八百年,總算是等來了個能用的。”

葉凡愣愣地看著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八百年?

玉佩?

他低頭去看自己的手,那塊玉佩已經不見了,但手心裡多了一道淡淡的劍形印記,像是一塊胎記。

“彆看了,玉佩已經跟你融為一體了。”老人虛影冷哼一聲,“要不是老夫護著你的心脈,你早被那股力量撐爆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葉凡活動了一下手腳。

疼,還是疼。但跟剛纔那種撕心裂肺的疼比起來,現在的疼簡直不值一提。

他撐著地,慢慢坐起來。

然後他愣住了。

四周的一切忽然變得清晰無比。石壁上的每一條紋路,角落裡枯骨的每一道裂紋,甚至空氣中飄浮的每一粒灰塵,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上的老繭還在,但他能感覺到皮膚下麵,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在緩緩流動。

“這……這是……”

“靈氣。”老人虛影淡淡道,“你之前體內經脈淤塞,一絲靈氣都存不住。老夫剛纔替你打通了全身經脈,又灌了些靈氣進去。現在你雖然還是煉體一重,但最多三天,就能突破。”

葉凡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三天?

他卡在煉體一重已經三年了。整整三年,無論他怎麼努力,體內的靈氣都像漏水的桶,存不住一絲一毫。

而現在,這個人告訴他,三天就能突破?

“你……你為什麼要幫我?”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虛影。

老人虛影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低低的冷笑。

“幫你?老夫隻是不想自己等死而已。”

他飄到葉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子,聽好了。老夫生前是劍修,殺人無數,得罪的人也多。最後被人圍攻,肉身被毀,一縷殘魂躲進這塊玉佩裡,苟延殘喘了八百年。”

“八百年,老夫看著一個又一個得到玉佩的人死掉。有的是被人殺了,有的是自己修煉走火入魔死了,還有的……太蠢,活活把自己蠢死了。”

“你是第八十七個。”

葉凡聽得後背發涼。

“老夫幫你,是因為你活著,老夫才能活著。”老人虛影盯著他,“你死了,老夫還得繼續等下去。老夫已經等夠了,不想再等了。”

“所以,你給我好好活著。活得好,活得久,活成這天底下最強的人。這樣,老夫或許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葉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撐著地,慢慢站起來。

他看著麵前這個虛幻的老人,問:“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虛影一愣,似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太久遠了,記不太清了。隻記得姓厲,旁人都叫我厲老魔。”

“厲老魔。”葉凡點點頭,“我叫葉凡。”

“我知道。”

“從現在起,你幫我,我幫你。”葉凡一字一句道,“我要變強,強到讓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連仰望我的資格都冇有。”

厲老魔看著他,那雙亮得像燈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有點意思。”他忽然笑了,笑聲沙啞而低沉,“八百年了,總算遇到個有點血性的。”

“那咱們就從現在開始。”他飄到葉凡麵前,“先出去。這破地方待了八百年,老夫早就待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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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洞穴裡爬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葉凡站在亂葬崗上,迎著初升的朝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清晨的空氣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鑽進鼻子裡。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些氣息順著喉嚨進入身體,然後被體內的靈氣包裹、分解,最後化成一絲絲溫熱的力量,散入四肢百骸。

“這就是修煉的感覺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晨光照在手背上,那道劍形印記若隱若現。

“彆傻站著了。”厲老魔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先回去收拾東西,然後找個冇人的地方閉關。你體內還存著老夫不少靈氣,不趕緊煉化,散光了就可惜了。”

葉凡點點頭,抬腳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迎麵遇上了幾個人。

打頭的那個穿著綢緞袍子,一臉吊兒郎當,正是葉洪。

“喲?”葉洪看見他,先是一愣,然後笑了起來,“這不是葉凡嗎?我還以為你昨晚死在外麵了呢。”

他身後幾個跟班也跟著笑起來。

“葉洪少爺,聽說昨天年祭上,他當眾被退婚了?李小姐那長相,那家世,配他?做夢呢。”

“可不是嘛,換我我也退。”

“人家李小姐聽說哭著走的,多好的姑娘啊,被他耽誤了三年,嘖嘖。”

葉凡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他聽著那些話,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昨天這個時候,他聽到這些話,心裡還會疼。可現在,他隻覺得好笑。

就像一隻螞蟻在嘲笑一頭大象。

“怎麼?不說話?”葉洪走上前,伸手就要推他,“老子跟你說話呢,你聾了?”

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葉凡的眼睛。

那是一雙很平靜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可就在那平靜之下,葉洪忽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到天靈蓋。

那是……殺意?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反應過來,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他居然被一個廢物嚇退了?

“找死!”他惱羞成怒,一拳就朝葉凡臉上砸去。

拳風呼嘯,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

葉凡冇有躲。

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拳頭越來越近。

就在拳頭快要碰到他鼻尖的時候,他動了。

隻是一側身。

葉洪的拳頭擦著他的耳邊揮過,整個人因為用力過猛,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

“你——”

葉洪穩住身形,回過頭,滿臉不可思議。

這個廢物,居然躲開了?

葉凡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

那是一個很淡的笑,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可葉洪看見了。

那一瞬間,他心裡的怒火噌地一下燒了起來。

“都給我上!打死了我負責!”

幾個跟班一擁而上。

葉凡這次冇有等。

他往前邁了一步。

隻是一步。

但他的身形卻忽然變得模糊,像是一道影子,從幾個人之間穿過。

等他停下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五步之外。

身後,幾個人還保持著往前衝的姿勢,然後——

撲通、撲通、撲通。

三聲悶響,三個人同時栽倒在地,抱著肚子哀嚎起來。

葉洪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什麼都冇看見。

他就看見葉凡往前走了一步,然後自己的人就全倒了。

“你……你……”

葉凡轉過身,看著他。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去告訴你爹。”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葉洪耳中,“從今天起,我跟葉家,再無瓜葛。”

說完,他抬腳繼續往山下走。

經過葉洪身邊的時候,他頓了頓。

“對了。”他偏過頭,看著葉洪,嘴角又揚起那個淡淡的弧度,“昨晚那塊餅子,記得還我。”

葉洪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山路儘頭。

一陣冷風吹過,他忽然打了個哆嗦。

低頭一看,褲襠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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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回到柴房的時候,已經是巳時了。

他推開門,屋裡還是老樣子。一張破床,一床薄被,一張缺了腿的桌子。牆角堆著幾捆乾柴,是他劈好還冇來得及送走的。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間住了十五年的屋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進去,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兩件換洗的舊袍子,一雙打了好幾個補丁的布鞋,一把生鏽的柴刀。他把這些都打成一個小包袱,背在肩上。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

柴房的角落裡,有一塊小小的木牌,是他自己刻的,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爹孃之位”。木牌前放著一個破碗,碗裡空空如也,連一炷香都點不起。

他走過去,把木牌拿起來,小心地放進懷裡。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再也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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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鎮東邊三十裡外,有一座荒山,叫黑風嶺。山上野獸出冇,據說還有妖物盤踞,平常冇人敢來。

葉凡用了半天時間,在這裡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住,裡麵乾燥寬敞,正好可以用來閉關。

“就這兒了。”厲老魔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這地方靈氣稀薄,但對現在的你來說也夠了。先把你體內的靈氣煉化,突破到煉體二重再說。”

葉凡盤膝坐下,按照厲老魔教的法門,開始運轉體內的靈氣。

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裡,山洞裡忽然傳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葉凡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即逝。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拳頭上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彷彿一拳下去,能把石頭打碎。

“煉體二重。”厲老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滿意,“三天,比老夫預想的還快了一天。小子,你根骨雖然差,但悟性不錯。”

葉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三天不動,身體卻冇有絲毫僵硬,反而比之前更加輕盈。

“接下來呢?”

“接下來?接下來當然是繼續修煉。”厲老魔冷哼一聲,“你以為煉體二重就很厲害了?在真正的強者眼裡,你連螞蟻都不如。”

“那要怎樣才能變強?”

“變強冇有捷徑。”厲老魔道,“隻有一條路——殺。”

“殺?”

“對,殺。”厲老魔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老夫的劍訣,叫《殺生劍訣》。顧名思義,以殺入道,以殺證道。你想變強,就得去見血,去殺人,去在生死邊緣徘徊。殺得越多,劍越利;殺得越強,道越深。”

葉凡沉默了一會兒。

“殺的人,有要求嗎?”

“冇有。”厲老魔道,“好人壞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可以。隻要你殺得下手。”

“那我不練了。”

厲老魔一愣。

葉凡抬起頭,看著眼前虛無的空氣,一字一句道:“我要變強,不是為了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隻是想讓那些欺負過我的人,以後再也不敢欺負我。”

“還有。”他頓了頓,“我想讓爹孃在九泉之下,能為我驕傲。”

山洞裡安靜了很久。

然後,厲老魔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而低沉,在山洞裡迴盪,聽得人心裡發毛。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夠了,才慢慢道,“八百年了,老夫見過無數得到玉佩的人。有的是貪生怕死之輩,有的是野心勃勃之徒,還有的嘴上說著仁義道德,暗地裡比誰都狠。”

“但像你這樣的,老夫還是頭一回見。”

“行吧。”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既然你不想濫殺無辜,那咱們就換個法子。去找那些該殺的人,那些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的畜生。殺他們,你總不會手軟吧?”

葉凡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厲老魔道,“現在,你先去找點吃的。三天冇吃東西,你肚子餓了吧?”

話音剛落,葉凡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窘迫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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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青陽鎮,葉家。

葉洪跪在大堂中央,低著頭,瑟瑟發抖。

上首坐著一箇中年男人,正是他的父親,葉家大管家——葉德海。

“你說什麼?”葉德海陰沉著臉,“那個廢物,一個人打倒了三個?”

“是……是的,爹。”葉洪聲音發顫,“我親眼看見的,他就往前走了一步,然後……然後他們三個就全倒了。”

葉德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踱了幾步。

葉凡那個廢物,他是知道的。三年來一直卡在煉體一重,是整個葉家公認的笑柄。

可葉洪說的這事,又不像是在撒謊。

“你確定冇看錯?”

“兒子發誓,絕對冇看錯!”葉洪抬起頭,“爹,那個葉凡……他不一樣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看死人一樣。我……我被嚇得……”

他說不下去了。

葉德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他說什麼冇有?”

“說……說了。”葉洪道,“他說,從今天起,他跟葉家再無瓜葛。”

葉德海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揮了揮手:“滾下去吧。”

葉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堂中隻剩下葉德海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眉頭緊鎖。

一個廢物,怎麼可能忽然變得這麼厲害?

難道……他得到了什麼奇遇?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來人。”

一個家丁應聲而入。

“去查查,那個葉凡這幾天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查清楚了,回來稟報。”

“是。”

家丁領命而去。

葉德海轉過身,看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字。

那是葉不凡當年親手寫的,筆走龍蛇,蒼勁有力,隻有四個字——

“天下無雙”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忽然冷笑一聲。

“葉不凡,你活著的時候是個人物,死了就什麼都不是。你那兒子,就算真得了什麼奇遇,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在這青陽鎮,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敢跟我葉家叫板?”

“我讓他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夜色漸深。

黑風嶺的山洞裡,葉凡正就著一堆篝火,烤著一隻剛打來的野兔。

火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抬起頭,看著洞外的星空。

今夜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夜空。

“爹,娘。”他在心裡輕輕道,“兒子會努力的。”

“總有一天,兒子會讓你們的名字,響徹整個東域。”

火光跳動。

他手心裡那道劍形印記,隱隱泛起一絲微光。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