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期待您的回信。

沈知寒 謹上1946.11.17”蘇晚注意到,隨著信件往來,稱呼從最初的“尊敬的林小姐”逐漸變為“薇如女士”,最後乾脆是親切的“薇如”。

而祖母的署名也從“林薇如”變成了“薇如”。

他們通過信件分享閱讀心得,討論時局,偶爾也透露一些個人生活的片段。

沈知寒的描述中,他的家庭普通而和睦;而林薇如則謹慎地透露自己與“妹妹”同住,父母在戰爭中不幸遇難。

事實上,林薇如並冇有妹妹。

那個所謂的“妹妹”是她自己編造的保護色。

戰後,她獨自居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裡,靠著做翻譯工作和變賣家中舊物勉強維生。

蘇晚翻開另一封信,日期是1947年2月14日。

“親愛的知寒:今天路過花店,看到櫥窗裡擺滿了玫瑰,才意識到是情人節了。

上海是否也流行送玫瑰?

倫敦這裡,情人節的氛圍似乎比戰前更加濃烈了。

感謝寄來的新茶,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節,能品嚐到故鄉的龍井真是莫大的享受。

隨信附上我手抄的幾首李清照詞,或許能為您的教學增添一些中國文學的色彩。

祝好薇如1947.2.14”蘇晚微笑起來。

祖母顯然冇有透露自己就在上海,而是刻意營造出一種身在倫敦的假象。

為什麼她要這樣做?

是出於自我保護,還是有什麼彆的原因?

她繼續翻閱,發現隨著時間推移,信中的語氣越來越親密。

1947年春天的一封信中,沈知寒寫道:“...今天在校園裡看到一棵開花的梨樹,潔白的花瓣在風中飄落,讓我突然想起和平咖啡館那個下午,您發間彆著的那枚白色髮卡。

那畫麵這些月以來時常在我腦海中浮現...”蘇晚感到一陣心跳加速。

這些私密的情感流露,讓她彷彿窺見了一段不該被知曉的往事。

她從未想過嚴肅保守的祖母,年輕時竟有過這樣浪漫的通訊。

下一封信是林薇如的回信,日期是1947年4月3日。

“知寒:您的來信讓我沉思良久。

戰爭改變了我們每個人,也讓我學會了保持距離。

請原諒我至今未能坦誠相待,實在是因為過往的經曆使我不得不謹慎行事。

但請相信,我與您的通訊是真誠的,您的話語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