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大柱衝動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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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衝動打人
街巷,一到午後便熱鬨起來,街邊的冒菜攤支著大鍋,紅亮的湯汁咕嘟作響,麻辣香氣飄得滿街都是,吆喝聲、談笑聲混在一處,滿是煙火氣。
那日放學,學堂裡的陳先生叫住素芬,手裡捧著課業簿,語氣謙和:“素芬先生,稍等片刻。下月學堂調課,有些細節需與你商議,街邊新開了家冒菜攤,味道尚可,咱們邊吃邊聊,也不耽誤你回家。”
素芬本想推辭,想著家中趙大柱還在等,可調課之事關乎學堂教學,推脫不得,再者隻是尋常共事商議,並無不妥,便點頭應下:“好,那就麻煩陳先生了,咱們速去速回便是。”
兩人並肩走到街邊的冒菜攤,揀了個靠邊的小桌坐下。
老闆麻利地端上兩大碗冒菜,湯汁紅亮,撒著香菜蒜末,香氣撲鼻。
素芬坐得規矩,與陳先生隔著不小的距離,率先開口說起正事:“陳先生,你說下月調課,不知是如何安排的?我這邊舒芬放學需人照看,時間上切莫衝突纔好。”
陳先生翻開課業簿,細細講解:“是這樣,原先我午後的課與低年級撞了時辰,想與你上午的課互換,你看若是可行,我便去跟校長報備……”
兩人一心撲在調課事宜上,低聲交談,句句都是學堂公事,絲毫冇有逾矩之舉。
素芬全程神色坦然,筷子未曾動過幾下,一心想著儘快談完歸家。
偏偏事不遂人願,趙大柱今日收攤早,鹵味擔子挑在肩上,正往家的方向走,路過街邊時,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冒菜攤前的素芬,還有她對麵坐著的陌生男人。
刹那間,猜忌、心底的偏執、那股容不得半點沾染的佔有慾,瞬間衝上頭頂。
他扔下鹵味擔子,雙目通紅,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周身的戾氣嚇得周遭食客紛紛側目。
素芬餘光瞥見他的身影,心頭猛地一慌,立刻站起身,聲音發顫:“大柱,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趙大柱死死盯著她,又惡狠狠地看向一旁的陳先生,咬牙切齒,“我要是不來,怎會看見你揹著我,跟彆的男人坐在這兒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陳先生見狀,連忙起身拱手,禮數週全:“這位兄台,你誤會了,我是素芬先生的同事,今日隻是商議學堂調課之事,絕非你想的那樣。”
“誤會?”趙大柱根本不聽解釋,怒火攻心,抬手就攥住陳先生的衣領,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光天化日之下,約我媳婦出來吃飯,還敢說誤會!我看你就是存心不良,惦記我媳婦!”
“你這人怎地不講道理!我們隻是談公事!”陳先生被打得嘴角滲血,慌忙辯解,伸手想要推開他。
“談公事需要來這市井小攤吃冒菜?需要單獨湊在一起說?”趙大柱怒火更盛,粗糲的拳頭一下下落在陳先生身上,下手又重又狠,“我早就告誡過素芬,不許跟任何男人來往,你偏要往上湊,今天我就好好教訓你這個登徒子!”
“大柱!你彆打了!你快住手!”素芬嚇得臉色慘白,衝上前去拉他的胳膊,眼淚都急了出來,“真的是誤會,我們隻是說調課的事,你彆衝動,會出人命的!”
她拚命拽著趙大柱,可他力氣極大,滿心都是偏執的怒火,根本拉不住。
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路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放手!今天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趙大柱甩開素芬的手,眼神猩紅,死死盯著陳先生,“我趙大柱的媳婦,豈是你能隨意約見、搭話的?今天就讓你知道,招惹我的人,是什麼下場!”
陳先生一介文弱書生,根本不是常年做力氣活的趙大柱的對手,隻能蜷縮著身子躲閃,連連求饒:“兄台饒命,我真的隻是與素芬先生商議公事,再不敢了,再也不敢約見她了……”
素芬站在一旁,看著混亂的場麵,聽著周遭的流言蜚語,又急又怕又委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哽咽:“大柱,求你了,彆打了,我們真的是清白的,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麼在學堂立足啊……”
可趙大柱早已被嫉妒和偏執衝昏了頭腦,充耳不聞素芬的哭喊與陳先生的求饒,隻顧著發泄心底的怒火,拳頭一下下,毫不留情。
街邊的冒菜攤一片狼藉,湯汁灑了一地,碗筷碎在一旁。
趙大柱紅著眼,拳頭剛要再次落下,街巷那頭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怒喝:“住手!你個莽漢,光天化日敢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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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衝動打人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青布短衫、梳著圓髻的婦人,手裡攥著一根粗木棍,腳步匆匆地衝過來,正是陳先生的媳婦。
她原本是來街邊尋丈夫回家吃飯,遠遠就看見自家男人被人按在地上打,頓時火冒三丈。
趙大柱打得正上頭,壓根冇把這婦人放在眼裡,回頭惡狠狠瞪了一眼:“哪來的婆姨,少管閒事!”
“我男人被你打,我就要管!”陳太太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近前,手裡的粗木棍毫不留情地往趙大柱背上砸去,力道又狠又急,“你個不講理的渾人,不問青紅皂白就動手,真當冇人治得了你!”
“啪”的一聲悶響,木棍狠狠砸在後背,趙大柱吃痛,猛地轉過身,攥著木棍就想奪過來:“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你欺負我家文弱先生,我就該打死你!”陳太太也是個潑辣性子,平日裡操持家務、下地乾活,力氣半點不小,死死攥著木棍,又往他身上掄,“我家先生是學堂先生,為人正派,跟你媳婦商量課業,清清白白!你倒好,不分是非就動手,簡直是蠻不講理的潑皮!”
陳先生捂著滲血的嘴角,掙紮著站起身,虛弱地喊:“娘子,彆衝動……”
“你還護著!”陳太太又氣又心疼,看著丈夫臉上的傷,火氣更盛,木棍一下下落在趙大柱身上、胳膊上,“你媳婦不守婦道,跟我家先生單獨吃飯說笑,你倒來打人,我看你們夫妻倆就是冇安好心!”
素芬本就哭得渾身發抖,一聽這話,臉色更是慘白,連忙辯解:“大嫂,你誤會了,我和陳先生真的隻是商議學堂換課的事,半點冇有逾矩!”
“換課用得著來冒菜攤?用得著單獨相處?”陳太太根本不信,怒視著素芬,手裡的棍子依舊冇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今天我連你一起教訓!”
說著,她就舉著棍子要去打素芬。
趙大柱見狀,立馬擋在素芬身前,硬生生捱了好幾棍子,粗聲吼道:“不準碰我媳婦!要打打我!”
“打的就是你!”陳太太下手毫不留情,木棍狠狠砸在他肩頭,“你個莽夫,隨意傷人,今天就讓你長長記性!光天化日,這地界,還容得你肆意撒野?”
趙大柱平日裡殺豬、打理鹵味攤子,力氣雖大,可麵對不要命的陳太太,又怕她傷到素芬,隻能一味躲閃、硬扛,根本不敢還手。
一時間被打得連連後退,後背、肩頭火辣辣地疼,粗糲的臉上也憋得通紅。
“娘子,彆打了,再打要出事的!”陳先生連忙上前拉住自家媳婦,喘著氣解釋,“真是誤會,素芬先生是正經人,我們隻是商議公事,是這位兄台誤會了。”
“公事?公事能讓人打成這樣?”陳太太紅著眼,死死拽著木棍,依舊怒氣難平,“就算是公事,他動手打人就不對!今天必須給他個教訓!”
素芬扶著趙大柱的胳膊,看著他被打得狼狽的模樣,又看著周遭圍觀人越來越多、議論聲此起彼伏,心裡又急又委屈,眼淚掉得更凶:“大嫂,求你彆打了,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家男人衝動,我給你和陳先生賠不是,我們以後再也不會了……”
趙大柱捱了打,心裡的火氣散了些,卻依舊嘴硬,把素芬護在身後,對著陳太太悶聲道:“要打要罰衝我來,跟我媳婦沒關係!是我冇問清楚就動手,是我的錯!”
“早承認錯誤,也不至於挨這頓打!”陳太太啐了一口,看著趙大柱身上的傷痕,又看了看自家丈夫的傷,終於停下了手,卻依舊怒視著兩人,“今天這事,冇完!明天我就去學堂找校長,評評理,看看你們學堂先生,是怎麼做這苟且之事的!”
陳先生連忙勸:“娘子,不可,真的是誤會,傳出去毀了素芬先生的名聲。”
“名聲?她跟你單獨吃飯,她男人打你,還有名聲可言?”陳太太拉過陳先生,又狠狠瞪了趙大柱和素芬一眼,“今天饒你一次,再敢招惹我家先生,我絕不輕饒!”
說完,她扶著受傷的陳先生,轉身就走,臨走前還不忘扔下一句:“你們夫妻倆,好自為之!”
圍觀的路人議論紛紛,看向素芬和趙大柱的眼神,滿是鄙夷和揣測。
趙大柱捂著發疼的肩頭,看著素芬慘白的臉、滿眼淚水,再聽著周遭的閒言碎語,心裡又悔又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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