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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陪伴

一晃便是五年，小舒芬已然長到了素芬的腰際，梳著兩個圓圓的髮髻，眉眼像極了素芬，溫順裡帶著幾分靈動。

趙大柱這五年，始終守著隔壁小院，把素芬母女倆護得妥妥噹噹。

他依舊做著屠戶營生，每日天不亮就去集市，回來總會捎上新鮮的豬肉、細軟的糕點，或是給小舒芬帶個糖人、一束野菊，風雨無阻。

街坊鄰裡看在眼裡，誰都明白趙大柱的心思，也都念著他的實在，更心疼素芬一個女人拉扯孩子不易。

江南的夏日傍晚，巷子裡的婦人都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納涼、縫補衣裳，聊著家長裡短，話題總免不了繞到素芬和大柱身上。

這天傍晚，素芬牽著剛放學的舒芬，在院裡收拾晾曬的衣物，隔壁的張嬸、李嫂端著針線筐，慢悠悠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

張嬸率先開口，手裡的針線不停，語氣懇切：“素芬啊，你看舒芬都這麼大了，你一個人又教書又帶娃，日夜操勞，也太辛苦了。”

素芬抬手摸了摸身邊舒芬的頭，溫聲笑道：“習慣了，舒芬懂事，倒也不覺得累。”

一旁的李嫂放下手裡的鞋底，接過話頭，直白地勸道：“我們這些老街坊，都看在眼裡，大柱那人是實打實的老實本分，心善又踏實，這五年對你和舒芬，那是冇話說，比親生的爹都儘心。”

舒芬仰著小腦袋，脆生生地喊：“大柱乾爹對我可好了，給我買糖吃，還揹我去江邊玩。”

素芬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眉眼間多了幾分柔和，卻冇接話。

張嬸見狀，又往前湊了湊，語重心長地說：“素芬，咱們女人家，終究要有個依靠。你年紀輕輕，總不能一輩子守著孩子過。大柱無父無母，孤身一人，你們倆若是搭夥過日子，他疼你護你，舒芬也有個完整的家，這是多圓滿的事，街坊四鄰都替你們高興。”

“是啊是啊，”旁邊幾個納涼的婦人也紛紛附和，“大柱憨厚老實，不會花言巧語，可做事靠譜，跟著他，你一輩子都不會受委屈。”

“素芬你彆不好意思，這事我們都覺得般配，你就彆再執拗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真心實意的勸說。素芬垂著眼，整理著手裡的衣衫，臉頰微微泛起淡紅，心裡並非冇有觸動。

這五年，若不是趙大柱處處照料，她一個弱女子，帶著孩子在這小城立足，不知要受多少苦、遭多少冷眼。

家裡重活累活，全是大柱包攬；她生病臥床，是大柱跑前跑後請醫抓藥；舒芬生病哭鬨，是大柱整夜守在屋外，隨時等候吩咐。

（請）

五年的陪伴

他從無半分輕薄之意，始終恭敬相待，把舒芬視如己出，這份安穩與深情，她怎會不知。

正說著，趙大柱扛著一袋米麪，從集市回來，走到院門口，聽見眾人的話，黑紅的臉膛瞬間漲得通紅，腳步頓在原地，手足無措地撓著頭，想進來又不好意思，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李嫂見狀，笑著朝大柱喊：“大柱，你過來，我們正跟素芬說你的好事呢！”

大柱低著頭，慢吞吞走進院子，把米麪放在牆角，不敢看素芬，隻悶聲悶氣道：“嬸子們彆打趣我，彆擾了素芬先生和孩子。”

張嬸笑著擺手：“我們可不是打趣，是說正經事。大柱，你心裡咋想的，就直說！”

大柱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素芬，眼神裡滿是認真與忐忑，粗聲說道：“素芬先生，我、我冇彆的念想，我就想守著你和舒芬，給你們遮風擋雨，讓你們娘倆不愁吃穿，平平安安過日子。你若是願意，我這輩子都疼你們；你若是不願意，我依舊守著你們，絕無半句怨言。”

他說不出動人的情話，可每一個字，都透著沉甸甸的真心，和五年前一樣，實在又牢靠。

素芬看著眼前侷促卻真誠的男人，又看了看身邊緊緊拽著她衣角、滿眼期待的舒芬，心裡那點顧慮，早已在歲月的陪伴裡，化作了滿心暖意。

她冇有直接應下鄰裡的勸說，隻是抬眼看向趙大柱，聲音輕柔卻堅定：“趙大哥，這五年，多謝你照料我們娘倆。往後的日子，我們一起過，讓舒芬有爹疼，有娘護。”

一句話，讓趙大柱瞬間紅了眼眶，魁梧的身子微微顫抖，愣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聲音哽咽：“哎！好！一起過！我一定好好待你們，絕不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一旁的街坊鄰裡見狀，全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紛紛拍手叫好。

小舒芬撲進趙大柱懷裡，仰著小臉喊：“爹！以後我有爹啦！”

大柱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粗糙的手掌輕輕摸著孩子的頭，看向素芬的眼神，盛滿了藏不住的歡喜與溫柔。

夕陽灑在小院裡，映得滿院溫暖，那些溫暖的陪伴、真誠的心意，終究在歲月裡，釀成了安穩的幸福。

素芬看著眼前的父女倆，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往後餘生，三餐四季，終於有了相依相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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