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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不清的秦母

秦四郎隻是目光空洞的看著她,這還是他清冷高貴的娘子嗎?

自私,刻薄,冷漠,他一時之間懟她很陌生,他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他仰慕她很多年了。

天知道,當他知道,她願意嫁給他的時候,他是多麼的歡喜,他發誓,他會愛她一輩子。

“老四,你也覺得我們欠你的嗎?”秦三郎的語氣意味深長。

秦四郎悶悶搖頭,兄長們對他都很好,一隻以來都是幫扶居多。

秦三郎欣慰的笑笑,和差役借了把官刀,率先朝著附近的荒林走去。

要搭棚子,自然得先砍樹。

眼看一個接一個的人動起來,二頭就沒再多說什麼。

“張三,你去最近的縣裡看看什麼情況,打聽一下,找一個名聲好的大夫,小心為上,最重要的是,你要活著回來。”

“老大,我們真的要聽那個黑婆孃的,這一路和她合作?”張三皺眉。

明明他們纔是主宰這群人生死的人,怎麼好像突然反過來了?

這一切都因為那個又胖又醜黑煤球?

視線落在不遠處偷偷躲懶的人,二頭眸色一沉,“她可以增加我們或活著的概率,張三,我們不能再出現人員傷亡了。”

那個翠花是個膽大聰明的。

二頭拍拍張三肩膀,“我們四個,一個不能少,我必須安全將你們帶到荊州。”

“荊州有你們的家人在等著,我也必須活著,給死去的那些弟兄們的倆人一個交代。”

他們押解的流放犯人都是京都到荊州這一條路,隊伍裡很多兄弟都是荊州人。

有的成家立業,有的孤家寡人,走上流放押解差役這一條路,他們的命就掛在褲腰帶上了。

張三眼眶濕潤,“好,大哥,我們聽你的。”

二頭欣慰,“告訴另外兩個兄弟,不要主動招惹翠花和秦家人,我們一起回荊州。”

“好,大哥。”張三應聲離開。

二頭看著突然矯揉造作,大喊大叫的秦月,眼神一冷,大跨步走了過去。

馬車附近。

“齊北叔叔,威風和凜凜能乾的對嗎?”

小秦肆蹲在兩條躺著的大黑狗旁邊,眨巴著大眼睛。

它們很聽娘親的話,又帥氣勇敢,他喜歡。

齊北仔細看了一眼眼睛水汪汪的兩條狗,肯定點頭,“翠花妹子很厲害,它們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他不知道翠花妹子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她說能救活就一定能救活。

小秦肆開心了,“嘿嘿,齊北叔叔,等它們好了,我們就帶著它們去打獵好不好,就像以前在青山村時候一樣。”

齊北爽朗一笑,“好,都聽你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互動很熟悉。

秦氿眸色一深,他兒子從頭到尾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更彆說是關心話語了,青山村打獵?這幾個月,他們母子倆過得很是不錯?

難道是因為無所依靠,所以他們不得不堅強起來嗎?還裝扮成……這副樣子,以前母子倆最是精緻講究的。

秦氿眼底閃過一抹懊惱,明月和清風呢?他明明已經安排他們保護母子倆。

為什麼母子倆這般模樣出現在他流放的路上?

秦氿眉頭越皺越深。

“秦叔叔?你腿痛不痛?”小秦肆聲音嬌軟。

娘親說,保持距離交流是可以的,他會聽娘親的話,捂好自己的小馬甲的。

秦氿淡淡點頭,“還好。”

他的親兒子叫他叔叔,是新奇的體驗,夫人真會教,教他們的兒子彆認爹。

看見小秦肆盯著他的腿,秦氿抿嘴,“沒關係,現在這樣已經很好。”

他沒辦法為了哄兒子而告訴他,他的腿會好,但是他真的覺得,這樣其實也還不錯,除了大伯母,他們一家人還是團圓的。

特彆是母子倆,竟然喬裝來流放路上陪著他吃苦,和斬釘截鐵的要和離書不一樣。

小秦肆小眉頭蹙緊,“秦叔叔,你好好養傷,不要自暴自棄,娘親說,天無絕人之路,人生處處是驚喜。”

低頭看著小煤球兒子,秦氿眼裡閃過一抹意外,才長期間不見,兒子卻不一樣了,她卻把他教得很好。

“好,狗蛋說得對,叔叔會好好養傷。”

他不是一個自怨自艾的人。

“……”小秦肆小臉一僵,啊!爹地怎麼這麼叫他?他尷尬得很呐。

小秦肆默默轉身看向兩隻攤成餅的大黑狗,rua了一把毛發,他很忙。

定定看著兒子調皮的模樣,秦氿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對於一大一小的互動,齊北並不覺得意外,狗蛋很聰明,不該說的絕對不會說的。

等待的日子並不會無聊,因為隊伍不缺出幺蛾子的人。

“!!!啊!你放開我!我不要去。”秦月尖叫。

二頭冷了一眼要跑過來幫忙的秦母,嗤笑道,“我說了,你得撿點牛糞蛋子,生火用,你就得去,隻要不是殘廢,就得做事。”

按照翠花說的,棚子越快搭建好越好,這樣才能避免更多的人感染霍亂。

人才這麼幾個,如果都偷懶,那麼他們就隻能等死。

秦月忙不迭指向粗糙包紮好的小腿,“我受傷了,走不了路。”

撿牛糞蛋子?她不要,太臟了。

陸郎若是知道她一個大家閨秀乾這種臟亂的活,一定很嫌棄她的。

她的手不是用來做這些的。

二頭二話不說抽出官刀,他說了除非殘了,他可以成全她。

一個隊伍有秦氿一個例外就夠了,他不允許出現第二個。

“啊!四嬸,救命!”秦月嚇唬得大喊大叫。

四夫人翻了個白眼,一動不動,不是她去就是她去,她纔不要,都是他們秦家,拖累了他。

窩囊廢的一家都隻會是窩囊廢。

“官爺,放了她吧,我去。”

秦母第一時間為她兜底。

不悔改的執迷不悟。

“對對對!官爺,我娘親會武,很厲害的,讓她多多做,換我休息。”秦月迫不及待將秦母推到身前。

二頭冷笑,“這個麵子我給了,你最好護得了一路,你自己的任務也必須完成。”

還認不清事實呢,護了個白眼狼,終歸是會害人害己。

秦母默默點頭,因為她會武,她分配的任務很重,加上月兒的,她一點都沒辦法休息。

可月兒是她唯一的女兒,和自小不用她操心的兒子不同,月兒很嬌氣,她定是要一直護著的。

二頭掃了一眼不遠處偷奸耍滑二號,四夫人立馬灰溜溜的開始和稀泥。

秦氿看著這一場鬨劇,眼裡閃過一抹嘲諷,兜不了的底最後都會落在他身上。

因為他是秦家最出息的年輕一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