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淵，斬斷七情六慾，方可承接天命，做吾之利刃。”

混沌空間裡，冰冷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壓下來。

我跌坐在地，望著前方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顧寒淵跪在虛空中，臉慘白如紙。

“謹遵法旨。”

他抬手，指尖直直刺入心口。

鮮血順著指縫溢位，他生生從心脈處逼出一滴泛著紅光的淚珠。

淚珠墜地，轉瞬化作啼哭的女嬰。

我盯著女嬰的眉眼，指甲掐進掌心。

“那是我？”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是他抽掉的那滴眼淚？”

畫麵邊緣，模糊的虛影緩緩浮現。

天道的觀察投影俯視著女嬰，發出疑惑的低語。

“奇怪。”

“這滴情淚化形後，每經一世輪迴。”

“靈魂底層的因果紋路便多一重，不減反增。”

“若是放任下去，遲早會脫離掌控。”

虛影停頓片刻，語氣又恢複了高高在上。

“罷了，區區微小偏差，不足為慮。”

虛影漸漸消散。

我咬住嘴唇，眼淚砸在手背上。

“林清月！你到底查到冇有！”

掌門嘶啞的吼聲穿透幻境，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結界要破了！快出來！”

我抬頭，幻境邊緣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師妹的哭腔夾雜著雷聲傳進來。

“老頭你彆催她！我還能扛！”

“你扛個屁！你的手骨都斷了！”

掌門破口大罵。

“斷了就用腳頂著！今天誰也彆想動我師姐！”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耳邊炸開。

外麵的雷罰越來越近，幾乎要劈在我的肉身上。

幻境中的畫麵驟然扭曲，時間飛速流轉。

天道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迴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

“顧寒淵！”

“你竟敢私藏情孽？”

顧寒淵握緊手中長劍，骨節泛白。

“她隻是個凡人，對天道構不成威脅。”

“放肆！”

天道的聲音如滾滾天雷。

“神明不可有情！”

“立刻將她斬殺融合！”

“否則世界將遭萬劫不複之災！”

狂風驟起，吹散混沌的霧氣。

顧寒淵提著劍，朝那個已經長大的女嬰走去。

也就是第一世的我。

他舉起劍，劍尖對準那個滿臉驚恐的女孩。

“殺！”

天道在半空中怒吼。

我拚命想衝過去擋住那把劍，卻直直穿過他們的身體。

“不要！”

我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臉。

外麵的陣法震動得越來越劇烈。

“清月！冇時間了！”

掌門咳出一大口血。

“天界使者要進來了！”

“你再不出來，我們三個今天全得交代在這！”

掌門的聲音已經帶了絕望。

“死老頭你閉嘴！師姐肯定有辦法的！”

師妹還在死撐。

我抹了把臉上的淚，盯著幻境裡的顧寒淵。

“你真的會殺了我嗎？”

我對著虛空喃喃自語。

“殺了她，證你的無情道。”

天道的聲音在第一世的斷情崖上迴盪。

顧寒淵舉著劍，手抖得連劍柄都握不住。

“好。”

他咬破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長劍刺穿了女孩的心臟。

女孩倒在血泊中，抓著他的衣角。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