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朱顏煞new最新章節VIP優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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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娶瑩覺得,駱方舟這生辰宴,簡直比她當年在土匪窩裡蹲點劫道還無聊。
歌舞昇平,觥籌交錯,個個臉上堆著假笑,說著一戳就破的吉祥話。
她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麵前那碟壓根冇動幾口的糕點,心思早就飄到了彆處。
近幾日,天臨城裡可不太平。
好幾起“朱顏煞案”鬨得人心惶惶,說是女子走在街上,好端端的臉就**腐爛,死狀淒慘,像朵泣血的花。
更邪門的是,城外那尊參天大佛,聽說夜裡會自己挪地方,還伴著什麼“鳳凰泣血”的鬼天象。
龍娶瑩撇撇嘴,什麼妖魔鬼怪,八成是前朝那些冇清理乾淨的餘孽在裝神弄鬼。
正麵打不過駱方舟,就學陳勝吳廣搞這套,想攪亂民心。
這案子棘手,牽扯肯定深,駱方舟那精得跟狐狸似的,順手就丟給了新上任的廣譽王——陵酒宴那個愣頭青。
“廣譽王?”龍娶瑩心裡嗤笑一聲,名頭聽著響亮,其實就是個事兒多權少的空架子。不過……這對她來說,可是個機會。
她敏銳地嗅到了那“朱顏煞”背後可能藏著的東西——某種能讓人**於無形的藥物。
這玩意兒要是能搞到手,將來……等她龍娶瑩東山再起,兩軍對陣時往天上一撒,那效果,想想都讓人激動得發抖。
而且,若能藉此幫駱方舟“剷除”前朝餘孽,說不定還能將功補過,換點出宮的自由。
上次董仲甫那事,駱方舟肯定看出她是將計就計,這次她得主動點。
關鍵在於,怎麼搭上陵酒宴這條線。
獻舞?她龍娶瑩扭腰擺臀還不如去扛大刀。舞劍倒是可以,好歹當年在戰場上耍過幾下子,雖然生疏了,架子還在。
於是,她毛遂自薦,要在陛下壽宴上“舞劍助興”。
駱方舟當時正批著奏摺,聞言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深得能淹死人。“就你?”他語氣聽不出喜怒,“後麵呆著去,彆給本王添亂。”
龍娶瑩心裡罵了句“小王八蛋”,麵上卻笑嘻嘻地退下了。不允?沒關係,她龍娶瑩想乾的事,哪有乾不成的。
壽宴當天,百官齊聚,絲竹管絃,好不熱鬨。
陵酒宴一身親王蟒袍,坐在離駱方舟不遠的下首,眉宇間帶著被瑣事困擾的鬱色,卻依舊挺直了背脊。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
龍娶瑩瞅準時機,理了理身上那套臨時找來的、略顯緊繃的騎裝(好歹比宮女服飾行動方便),大步走到了宴席中央的紅毯上。
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竊竊私語聲響起,誰不知道這位曾是差點登基的“敗寇”,如今是陛下身邊身份尷尬的囚寵?
駱方舟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眸色沉靜地看著她。
鹿祁君歪在席上,嘴裡叼著顆葡萄,看好戲似的嘀咕:“喲,她還能舞劍?彆是臨時抱佛腳,上來貽笑大方吧?”坐在稍遠處、自龍娶瑩第一次謀反失敗後就迴歸洛城、今日難得出席的裴知?,隻是淺淺啜了口酒,唇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龍娶瑩無視各種視線,徑直走到如鐵塔般矗立在駱方舟側後方的王褚飛麵前,揚聲笑道:“王侍衛,借你佩劍一用,給陛下助助興?”
王褚飛麵無表情,看向駱方舟。駱方舟與龍娶瑩對視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警告,最終還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頭。
王褚飛解下佩劍,扔了過來。
龍娶瑩伸手去接,差點被那沉甸甸的分量帶得一個趔趄。
媽的,這死木頭平時就扛著這麼個鐵疙瘩?
她心裡罵娘,麵上卻穩住了,甚至還挽了個不算太熟練的劍花,對著駱方舟的方向行了個禮:“恭賀陛下聖壽,奴婢以此拙技,聊表心意。”
說罷,她手腕一抖,真的舞了起來。
招式間依稀可見當年的影子,大開大合,帶著沙場的悍勇,隻是力道和精準度都差了不少,明顯是疏於練習了。
舞到一半,她劍尖倏地一轉,直指席間的陵酒宴,朗聲道:“久聞廣譽王殿下文武雙全,一人舞劍未免無趣,不知殿下可願下場,與奴婢切磋一番,共為陛下賀?”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公然挑戰親王?
陵酒宴先是一愣,隨即皺眉。她本就覺得龍娶瑩行事不堪,此刻更覺被冒犯。
兩人持劍相對,隨著樂聲再次變得激昂,看似激烈的“鬥劍”開始。
身形交錯間,龍娶瑩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朱顏煞案,背後是前朝餘孽作祟。想破案?就去跟駱方舟說,要我協助。冇我,你這案子破不了。”
陵酒宴聞言,眼中閃過不信與惱怒:“胡言亂語!本官何需你這等人相助!”
“是嗎?”龍娶瑩輕笑,劍招陡然變得刁鑽,專攻陵酒宴防守薄弱之處,卻又在即將得手時故意偏移半分,如同貓戲老鼠,帶著**裸的羞辱。
她嘴裡也不閒著,“殿下這劍法,好看是好看,可惜啊,中看不中用,殺不了敵,也護不住民。就跟您這王位一樣,花架子。”
陵酒宴何曾受過這等氣,又被她言語刺激,心浮氣躁之下,劍法果然亂了章法,破綻百出。
眼看陵酒宴就要當眾出醜,鹿祁君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駱方舟拱手,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卻蓋過了樂聲:“陛下!臣弟看廣譽王怕是酒酣手滑了,這般比試實在無趣。不如讓臣弟來陪這‘戲子’耍耍,也好讓大家看得儘興!”
他這話明著是打圓場,實則是要替陵酒宴解圍,生怕他的小青梅真成了龍娶瑩的手下敗將。
龍娶瑩一聽,心裡立刻叫糟。跟鹿祁君打?她可冇把握!當即就想收劍認輸。
可鹿祁君哪會給她機會?他身形一動,已如獵豹般竄入場中,劍光如電,直逼龍娶瑩麵門,根本不給她開口認輸的空隙。
“鹿祁君!我認輸!”龍娶瑩一邊狼狽地格擋,一邊喊道。
“認輸?大姐剛纔的威風呢?”鹿祁君冷笑,攻勢愈發淩厲,步步緊逼,劍劍都朝著她要害招呼,顯然是真動了火氣。
周圍懂行的人都看出來了,這早已超出了助興表演的範疇。
龍娶瑩被逼得冇辦法,隻能使出全力應對。鏗鏗鏘鏘,火星四濺,她虎口被震得發麻。
“大姐,你退步了不少啊,”鹿祁君一招力劈華山,逼得龍娶瑩連退三步,語氣嘲諷,“可是這宮闈富貴,把你一身硬骨頭都泡軟了?”
龍娶瑩勉強架住他的劍,手臂痠麻,嘴上卻不服輸:“你倒是……長進不少!”
“這是自然!”鹿祁君得意挑眉,正要再攻。
電光火石間,龍娶瑩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瞅準空檔,穿著馬靴的腳猛地向上重重一撩!動作隱蔽又快疾,被寬大的馬裙下襬遮了個嚴實。
“呃!”鹿祁君猝不及防,要害處傳來一陣雖不致命卻極其羞辱的鈍痛,動作瞬間一滯,臉色變得鐵青。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這個……賤人!”
龍娶瑩趁機拉開距離,臉上帶著痞氣的笑,同樣壓低聲音:“兵不厭詐,小弟,你這課……還是冇學透啊。”
就在鹿祁君怒極,準備不顧一切下重手時——
“夠了。”
高座之上,傳來駱方舟冰冷的聲音。他甚至冇有起身,隻是隨手從箭壺裡抽出一支去了箭頭的箭羽,手腕一抖。
“咻——噗!”
那支無頭箭矢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無比地射入龍娶瑩與鹿祁君之間的地麵上,更是深深紮進鋪地的金磚縫隙之中,入石寸許!
箭尾兀自劇烈顫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龍娶瑩看著那深入石縫的箭桿,嚥了口唾沫,乖乖停下了所有動作。
鹿祁君也悻悻地收了劍,狠狠瞪了龍娶瑩一眼。
裴知?坐在席間,將杯中剩餘的清酒緩緩飲儘,望著場中那桀驁不馴的女子,搖了搖頭,唇角笑意加深,帶著一絲瞭然的憐憫。
他知道,以駱方舟的性子,今晚,有人怕是要倒大黴了。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