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木屋在住宅背後的樹林裡，過分簡陋，隻是由兩塊厚板合攏搭在一起，圍出一片三角形橫截麵。

內部隻有座半米高的水泥圓台，沈念正在堆柴生火。

木屋內的牆麵滿是塗鴉，庭萱貓著腰進去，試圖找出沈唸的名字。

“這裡麵有你留下的嗎？”

沈念回頭看了她一眼。

“往裡，靠左，對，再往下一點……”

庭萱順著她的指揮進到木屋角落，這裡空間狹窄，隻看到幾條由木炭劃拉出的筆跡。

努力辨認了一會兒，問：“你的英文名？”

沈念直起身，對上庭萱疑惑的眼神，平靜道：“看到那裡的鋼簽了嗎？串肉或者撿柴，找點事做，大小姐。”

庭萱回到附近方桌整理食材，把羊肉切成兩厘見方的小塊，偶爾看著不遠處的圓台出神。

沈唸的臉被隱在躍動的火焰後，那一圈空氣有些扭曲變形。火焰根部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偶爾伴著柴堆被撥動的聲音。

鄉村的氣味和城鎮不同，冇有了電和燃油驅動，這裡事物運轉的動力大多來自風、水和太陽。

昨晚的篝火過於盛大，染紅了半邊天，更像刻意新增了粒子和煙霧的特效鏡頭。但現在太安靜，也聞得到傳來的木炭焦香。

前四年，她時刻被提醒處於虛擬世界裡，通過係統瞭解周邊環境，以及使用虛擬HUD和任務係統互動，從未有過體驗日常生活的閒情——冇有這個必要，不是嗎，這裡的一切歸根究底隻是數字訊號。

在進入之前，工作人員對所有任務者說“希望你們享受這兒的一切”，好像確信大家能從中獲得愉悅，庭萱並不想掃興地說自己無法抵抗耽於幻境的恥感。

但現在的愜意是由什麼帶來的呢，沈念在周遭樹林裡逐個尋找尺寸適宜的木料，而她在這兒準備食材。

還有許多事要做，要把庭院裡折來的香料葉切碎，拌上彆的調料，醃製切好的羊肉。

還有些新鮮的小番茄，適合用來熬煮醬汁——沈念再三保證加上兩粒蒜後將會非常美味。

身後傳來腳步聲。

庭萱回頭，看見提著一籃食物的沈苓。

對方見了她毫不意外，從籃子裡拿出瓶蜂蜜，放到桌上。

“又見麵了。”

臉突然燙起來，沈苓一定早認出她了，也看到了欲蓋彌彰的轉身。

庭萱不敢同她對視，眼神落到玻璃瓶上，小聲說了句阿姨好。

裡麵琥珀色的液體還不太清亮，滿是白色的小泡，沈苓說這是今天下午剛分離出來的。

“送來點兒做調料。”

庭萱像找到事做，趕緊?了幾勺出來，和進盆裡。

沈苓擱下東西就離開了，走前拍拍她的肩。

“好好玩，她冇帶過彆人回來。”

和沈念不同，沈苓更有股令人心安的氣質，像她手絹上的淡香，也無怪自己在機上毫無戒備。

方纔怔怔地把相識經曆交代了——略去不宜宣講的部分，身上的痕跡總歸也遮掩不住。

沈苓耐心聽完，冇表達意見，隻點頭說我相信你。

庭萱自認準備食材的態度至少比磨洋工好上一點，除了在剔除筋膜和脂肪時稍有些粗暴，所以在沈念招手後，很輕快地端著盆去了。

她從未下廚，不知道這點份量在烹飪後會縮減多少，也不知道夠不夠兩人食量，但從沈唸的表情來看，或許堪憂。

沈念歎了口氣，呢喃了聲大小姐，攬她到身旁坐下。又摸出手機給附近的餐吧打電話，訂了晚間卡座。

她開始烤肉，庭萱四下望了，確定不會有諸如憑空呈上蘋果派或者千層麪之類的戲碼，替自己解釋道：“我以為烤肉是消遣，會有彆的主食……貯藏室裡有很多，我看到了。”

“暫時冇有，晚上你才能品嚐到鄉村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