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便收拾行裝，準備離府。

卻在園中撞見怒氣沖沖的母親。

“大帥即將執掌北洋，這個節骨眼上你鬨著要走？”

“你該趁著年輕，趕緊懷上孩子，將來掙個名分，也好幫襯家裡！”

“你弟弟馬上就進考試了，往後前途全指著你了！”

我瞧著她焦急模樣，隻覺可笑。

八年前，她也是這般說，為了弟弟的前程，為了林家給的利益。

將我送進大帥府，斷送我一世。

“再說北辰年歲尚小，日後進了軍zhengfu，還需你照應。”

見我沉默，母親放緩語氣。

“即便你不顧全家，難道連北辰也不顧了？他可是你一手帶大的孩子，八年光陰啊！與親生的有何分彆？”

嗬。

“我視他如己出，八年嘔心瀝血，他可曾當我是他母親？”

“還有你。你隻惦記弟弟前程，可曾記得我也是你親生女兒？”

母親怔在當場。

不遠處傳來嬉笑聲，伴著微風送來的隱約香氣。

幾位姨太太在亭中吟詩作對，沈北辰坐在一旁。

“今兒真是喜事成雙，少爺瞧我這詩作得如何？”

“柔姨娘才情過人，是父帥都誇讚的才女，作的詩自然極好。不似某些人，粗鄙不堪，隻會在床榻廚房使力氣。”

我猛然僵住，心如刀割。

最知你軟肋的人，最懂如何傷你至深。

那些汙言穢語，我聽得太多。

——“不過是仗著與夫人相似的容貌，勾得大帥離不得床榻，不知廉恥。”

——“鄉野出身，隻會圍著灶台轉，給少爺做頓飯吃。”

——“女子活成這般，也就剩這點用處了……不過，你瞧她費儘心機，還不是個冇名冇分的？”

那時，懵懂的沈北辰跑到我跟前，親了親我的麵頰。

“她們壞……我喜歡姨娘。”

可我怎也想不到，那個說喜歡我的孩子，今日會這般不屑地瞧我。

無才無德，粗鄙不堪。

隻會在床榻廚房使力氣。

我按下眼中濕意，平靜望著母親：

“你也瞧見了，我在府中並不得寵，北辰如今厭棄我，已無甚價值。”

“你說的事，我幫不了。我也不願留在此處——”

“啪——”

一記耳光重重摑在我臉上，未待我反應，第二記又落下。

“啪！”

“冇用的東西！”

“連個男人都伺候不好！白養你了！”

第三記耳光將要落下時，我猛地推開她。

“這兩記耳光，我認了。”

“第一記，算是還你懷胎十月之苦。第二記，是我還你生養之恩。”

“為著你們的私心，我在這大帥府八年，早已還清你的養育之恩。”

為著孃家父母兄弟，我被迫放棄後半生幸福，活得毫無尊嚴。

白日儘心照料沈北辰，夜晚毫無怨言地做著沈景淵泄慾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