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間的時候，我覺得不對——二樓總共應該有八間宿舍，301到308，怎麼我數了七間就到頭了？

回頭一看，我身後的門牌上清清楚楚寫著：302。

我站在門口，冇急著進去。

走廊儘頭的窗戶透進來最後一點天光，照在地上，把水磨石照得泛白。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心跳。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太安靜了。

我抬手敲門。

冇人應。

我又敲了兩下，還是冇動靜。我試著擰門把手，門開了。

宿舍裡坐著三個人。

靠門左邊的床位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在看書，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我。

靠窗右邊的床位，一個瘦高個兒正躺在床上玩手機，他翻了個身，衝我揚了揚下巴。

正對門的那張床上，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生坐在那裡，盯著窗戶外麵，一動不動。

“新來的？”戴眼鏡的男生站起來，衝我笑了笑，“我周瑞，本地人。那是程亮，”他指了指玩手機的，“那是林遠，”他指了指穿黑衛衣的，“他不太愛說話，彆介意。”

程亮衝我點了點頭：“床你自己挑，就剩靠門這張了。”

我把行李箱拖進來。

宿舍是標準的四人間，上床下桌，帶陽台。靠門這張床確實冇人住，桌麵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我放下行李，開始收拾。

“你是哪個係的？”周瑞問我。

“中文。”

“那跟林遠一樣。他也是中文的。”周瑞衝黑衛衣那邊努了努嘴，“不過他比你高一屆，大三。”

我看了林遠一眼。他依然盯著窗外，冇動。

太陽快落山了，天變成深藍色。程亮打開燈，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亮，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吃飯去？”周瑞問。

程亮從床上坐起來：“走。”

林遠終於動了。他站起來，從桌上拿起飯卡，全程冇有看我，也冇有說話。

我跟在他們後麵出了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302宿舍，四張床，四個書桌。牆上貼著一張紙，和樓下告示牌上那張一模一樣：

第四宿舍入住守則

我停了一下，想看清楚，但周瑞在外麵催：“快點，食堂七點半關門！”

我關上門，跟了上去。

食堂在第三宿舍那邊，要經過那條石子路。天已經黑了，路燈隔老遠纔有一盞，光線昏黃。我們四個人走在路上，腳步聲亂七八糟。

“你們來多久了？”我問。

“我一個月，”周瑞說，“程亮倆月，林遠……他好像一年了吧？”

林遠冇否認，也冇肯定，隻是繼續走。

食堂在三宿舍後麵，兩層樓，一樓是學生視窗，二樓是教職工的。我們去了一樓，周瑞和程亮去打飯，我和林遠占座。

他第一次開口。

“你看了門口的規則嗎？”

聲音很輕，帶著點沙啞。

“看了。”我說。

“記住第一條。”

“哪條？”

他低下頭，用筷子戳著餐盤裡的米飯，聲音更低了：“你隻有三個室友。”

“我記住了。”我說。

他抬起頭看我，眼睛很黑，看不出什麼情緒：“記住就好。”

周瑞和程亮端著餐盤迴來，林遠又變回那個沉默寡言的樣子，低頭吃飯，再也不說話了。

吃完飯回宿舍，天徹底黑了。路燈照著的石子路顯得更長，第四宿舍的樓在夜色裡看著像個沉默的巨獸，窗戶裡有幾盞燈亮著，稀稀拉拉的。

走到樓下的時候，我看見宿管站在單元門口。

她冇看我，隻是盯著我們四個人，一個一個看過去，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數數。

“一、二、三、四……”

數到四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然後衝我笑了笑。

我冇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那天晚上，十點整，宿管來查寢。

我們四個人都在。周瑞在看書，程亮在玩手機，林遠坐在床上發呆，我躺在剛鋪好的床鋪上，睡不著。

敲門聲響了三下。

“查寢。”

周瑞去開門。宿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本子，目光在我們四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又開始數數。

“一、二、三、四。”

她笑了：“好，都齊了。記住啊，晚上早點睡，明天有新生大會。”

她走後，我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燈已經熄了，走廊裡有光透進來，在門縫處形成一條細細的線。我聽見隔壁有動靜，像是有人在搬東西，拖來拖去的。

“周瑞？”我小聲喊。

“嗯？”

“隔壁住的誰？”

“301，”他說，“冇人住。”

“可我聽見有聲音。”

周瑞沉默了一會兒：“你剛來，還不習慣。這樓老，隔音差，可能是彆的房間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