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幾乎一夜未眠。

他一半的注意力都在客廳沙發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超級聽力捕捉著對方平穩卻異常輕淺的呼吸，生怕一不留神，那呼吸就消失了。

另一半的注意力則用於應對蝙蝠俠每隔幾小時就發來的加密資訊查詢，內容從“目標是否有移動跡象”到“空氣中有無異常化學物質殘留”，詳儘得讓克拉克哭笑不得。

太宰治倒是睡得很沉，或者說，他表現出睡得很沉的樣子。

直到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入，他才懶洋洋地睜開眼，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彷彿在自己家一樣自然。

“早上好，克拉克君。

”他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鳶色的眼睛掃過站在廚房門口、眼下略有青黑的克拉克，“你看起來像守了一夜蛋的鴕鳥。

放心，我對著你的傢俱暫時冇有自殺傾向。

”

克拉克：“……”他決定忽略這句話，舉了舉手裡的煎鍋，“早餐想吃點什麼？煎蛋？培根？燕麥粥？”

太宰治歪著頭，露出思考的表情：“嗯……有冇有能讓人毫無痛苦安詳離世的特製料理？”

“冇有。

”克拉克果斷回答，語氣堅定，“隻有普通的煎蛋和培根。

牛奶還是果汁？”

“嘖，真遺憾。

”太宰治撇撇嘴，慢吞吞地從沙發上爬起來，“那就牛奶吧。

雖然比不上洗滌劑的口感令人期待。

”

克拉克強迫自己習慣他的說話方式，轉身開始準備早餐。

煎蛋的滋滋聲和食物的香氣很快瀰漫在小小的公寓裡。

太宰治晃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著克拉克忙碌的背影。

他的目光落在克拉克因為專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那副摘掉了眼鏡後顯得格外清晰立體的側臉上。

“果然還是很難想象，”太宰治忽然開口，“擁有這樣力量的存在，會甘心待在這麼小的廚房裡，像個普通人一樣做早餐。

”

克拉克翻動著培根，冇有回頭：“力量不是為了讓自己變得特殊，而是為了守護普通的生活。

無論是彆人的，還是自己的。

”

太宰治沉默了幾秒，輕輕哼了一聲：“真是標準答案。

無趣得讓人安心。

”

早餐在一種略顯古怪的氛圍中進行。

太宰治吃得很慢，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心不在焉，評價煎蛋“勉強能下嚥”，牛奶“不如想象中有毒”，但也僅僅將這兩樣吃完後就放下了餐具。

看著太宰治那絲毫不像是一名成年男性的食量，猶豫片刻還是勸道“就吃這麼點嗎，要不然多吃兩口，或者說是因為這些菜不合口味嗎？”

太宰治吃完就窩回了那張沙發裡，聞言漫不經心道“要是克拉克君中午做全蟹宴我或許就能多吃兩口了。

”

看來還是飯菜不合胃口，克拉克想道。

不過全蟹宴……不太健康吧，克拉克想起太宰治昨天晚上站在天台上時，那瘦弱得彷彿天台上的風再大一點就能吹走的樣子。

“克拉克君，你似乎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呢……啊，心跳變快了，看來被我說中了呢。

”

克拉克簡直想問太宰治是不是和他一樣擁有超級聽力，要不就是擁有讀心術，但他默了默，最終什麼話也冇說。

克拉克剛收拾完餐具，門鈴就響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幾乎能猜到是誰。

他看了一眼太宰治，後者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彷彿對來訪者毫無興趣，但嘴角卻掛著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打開門，外麵站著的並不是布魯斯·韋恩或者阿爾弗雷德，而是一位穿著紅色衛衣和牛仔褲、手裡抱著一個大紙袋、看起來活力十足的年輕人。

“嘿！肯特先生！早上好！”彼得·帕克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聲音清脆，“梅嬸烤了太多蘋果派了，她說一定要給你送一份過來！哦，這位是……？”他的目光好奇地越過克拉克，落在屋裡那個陌生的黑髮青年身上。

太宰治也轉過頭，目光與彼得相遇。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彼得，眼神裡飛快地掠過一絲評估。

“呃，這是……”克拉克一時不知該如何介紹。

“太宰。

”太宰治自己接過了話，站起身，慢慢走過來，目光落在彼得抱著的紙袋上，“蘋果派？聞起來似乎比克拉克君做的早餐要靠譜一些。

”

彼得被他的直接弄得有點懵，但還是熱情地說：“你好，太宰先生！我是彼得·帕克！你要嚐嚐嗎？梅嬸的手藝可是公認的棒！”

太宰治冇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捏了捏彼得的手臂。

彼得被太宰治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差點原地跳起來。

“肌肉密度和反應速度超出常人。

雖然儘力掩飾，但肢體語言還是帶著多餘的彈性。

又一個‘特彆’的朋友？”太宰治鬆開手，看向克拉克，語氣平淡地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的社交圈果然很有趣呢，克拉克君。

”

彼得的臉瞬間白了，他驚慌地看向克拉克：“肯特先生，我……他……”

克拉克歎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他就知道會這樣。

“彼得，冇事的。

太宰他……比較敏銳。

”他側身讓彼得進來，然後壓低聲音對太宰治說，“太宰，彆嚇唬他。

”

太宰治無辜地眨眨眼：“欸？我隻是在表達友好，對吧，帕克君？”他對著彼得露出一個堪稱“友善”的微笑，但那笑容在彼得看來卻有點高深莫測，讓人脊背發涼。

彼得抱著蘋果派猶豫著，進退兩難，感覺自己好像誤入了什麼奇怪的諜戰片現場。

克拉克正想安撫一下可憐的鄰居男孩，然而話還未出口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布魯斯發來的資訊，隻有簡短的一句話：「斯塔克過去了。

他說他‘順便’來看看。

」

看到這條來自布魯斯·韋恩的“通知”，克拉克的頭更疼了。

幾乎就在同時，窗外傳來由遠及近的、極具辨識度的引擎轟鳴聲。

一架金紅色的炫酷戰甲劃破天空，穩穩地懸停在克拉克公寓的窗外，麵罩抬起，露出托尼·斯塔克那張帶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

“早上好，堪薩斯男孩！聽說你撿了隻迷路的小野貓？”托尼的聲音通過戰甲的外放傳了進來，帶著一貫的張揚，“不介意我進來看看吧？”

屋內的三個人反應各異。

彼得一臉“完蛋了”的表情。

克拉克一臉“果然如此”的無奈。

太宰治則眼睛微微亮起，像是看到了什麼新奇有趣的玩具，輕聲自語：“哦？鐵皮人……科技水平看起來果然是要高級不少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