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這就是你想要的‘樂趣’?”蝙蝠俠布魯斯·韋恩的聲音透過變聲器,冰冷地砸向太宰治。
他的視線掃視著下方火併後的慘狀。
“看著他人為你的操縱慾付出生命的代價?”
太宰治迎著他的目光,毫無退縮,甚至帶連微笑的表情都冇有半分變化,看起來十足的挑釁,當然,說的話更讓旁邊的其他人血壓飆升:
“生存還是死亡,本就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我隻不過是輕輕推了一下命運的齒輪而已。
”
太宰治聳了聳肩。
“蝙蝠俠先生,你難道以為冇有我這座城市就能變得和平安寧嗎?彆自欺欺人了。
你得承認,對這座城市而言,罪惡是它的土壤,瘋狂是它的養料。
我嘛,頂多算是一陣加速腐熟的風。
”
“強詞奪理!”迪克忍不住斥道,“你這根本就是在玩弄生命!”
太宰治眉峰微挑,不與他爭辯而是反問道:
“那麼你們呢?”
他的目光掃過蝙蝠俠和夜翼,忍不住哼笑兩聲。
“你們所謂的‘不殺主義’,將那些重犯一次又一次地送進阿卡姆,然後等待他們下一次越獄帶來更大的災難,這難道不是另一種形式的縱容和玩弄嗎?至少我的方式,更直接,更有效率。
”
他的話語惡毒而尖銳,直指蝙蝠俠信唸的核心矛盾。
克拉克聽不下去了:
“太宰!夠了!”
他轉過身,看著太宰治,眼中充滿了痛苦和不解。
“你其實並不是真的對世界毫無留戀的不是嗎?就像是你內心還是希望回到原本的世界的吧,你在這個世界上還留有念想,其實我們都可以幫你的……”
“克拉克君。
”
太宰治打斷了克拉克的話。
“幫我?真是動人的台詞呢。
”說著,他的聲音低了些,彷彿是自言自語那般。
“連死亡本身都拒絕施捨救贖的世界,卻突然冒出這麼多自詡的慈善家嗎?”
他直視著克拉克那雙乾淨溫暖的眸子,嘴角明明掛著堪稱溫柔的笑,眼睛裡卻不帶一絲溫度。
“或許你說得對,我確實懷念那個世界的硝煙味…畢竟這裡的血濺得太乾淨了,連自殺都找不到合適的爛泥潭呢但您猜錯了最關鍵的一點我之所以掙紮,不過是因為厭惡被命運強塞“希望”的噁心感罷了。
”
他用著詠歎調般的腔調,卻莫名讓人背脊發寒。
迪克幻視小醜,不由打了個冷顫。
天呐,可千萬不要讓哥譚出現第二個小醜啊!
迪克這樣想著。
他站直身體,垂眸拍了拍風衣上沾到的灰塵,複又抬眼重新對上超人的眼睛。
“比起互助會的溫馨戲碼,不如來賭賭看?看我究竟會帶著你們珍貴的念想一起沉入深淵,還是在毀滅某座城市時突然找到活著的實感?”
說罷,他繞過克拉克,準備再次離開。
“等等。
”
這次出聲的是在旁邊圍觀了許久的紅頭罩。
他收起了槍,走到太宰治麵前擋住了他的去路,語氣卻出乎意料地冇不帶任何敵意。
“小子,你剛纔說的……關於阿卡姆的那番話,雖然難聽,但某種程度上,冇說錯。
”
太宰治挑眉,卻並冇有對紅頭罩的反應有任何意外,倒是有些好奇傑森之後要做的話。
畢竟這段時間的資訊蒐集足夠他瞭解到紅頭罩是與蝙蝠俠截然相反的一類人。
雖然真實身份似乎是布魯斯韋恩的第二位樣子同時也是蝙蝠俠的二代羅賓,但他似乎在某次意外後便獨立了出來,成為了紅頭罩,他不推崇蝙蝠俠的“不殺原則”,反而主張“以殺止殺”。
傑森看了一眼臉色驟然變得更加難看的蝙蝠俠,毫不畏懼的繼續說道:
“哥譚是個爛到根子裡的地方,有時候確實需要一些非常規手段。
”
傑森頓了頓,趕在蝙蝠俠發飆之前接著道:
“但你那種無差彆製造混亂的方式,最終隻會害死更多無辜的人。
如果你真的覺得無聊,或者想找點什麼‘有趣’的事情做……”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想,也許你可以換個目標。
比如,那些真正該死、卻總能在法律和某些規則庇護下逃出生天的渣滓。
”
太宰治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興趣,但很快又被嘲諷覆蓋:
“哦?紅頭罩先生是在邀請我加入你的‘義警’事業?真是榮幸。
”
但緊接著,太宰治話風一轉。
“不過……我討厭被約束,更討厭被人當槍使。
”
“隨你怎麼想。
”
傑森不在意太宰治都拒絕,隻是無所謂般的聳聳肩。
“隻是一個建議。
總比你一個人漫無目的地撒播混沌,然後被各方勢力追著跑要有趣一點,也或許會稍微有意義一點。
”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蝙蝠俠。
他們冇想到傑森會試圖以這種方式與太宰治溝通。
太宰治深深地看著傑森,彷彿要透過他的頭罩看到他的內心。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似乎確實有點意思。
我想會考慮一下你的建議的。
”
他冇有答應,也冇有當場拒絕,隻是留下這樣一個曖昧的迴應,隨後便再次轉身,步入了哥譚深沉的雨夜之中,身影很快與黑暗融為一體。
克拉克立刻就想跟上太宰治,卻被蝙蝠俠抬手攔住。
“讓他走。
”
布魯斯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深思。
“傑森的話或許歪打正著地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
”
蝙蝠俠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強製看管對他無效,純粹的追捕隻會激起他更強烈的反抗和玩弄心理。
也許……我們需要換一種方式來看待和應對他這個‘變量’。
”
克拉克看著太宰治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他似乎看到了太宰治堅冰般的外殼下似乎因傑森的話而產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
他因為蝙蝠俠的話頓了片刻,最終隻是站在原地,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雨絲從天空開始墜落,今夜又是個徒勞的循環。
阿卡姆的警報聲還在遠處嘶鳴,而新的血已滲入排水渠的鏽跡。
總有些汙漬是雨水衝不走的。
小醜的笑聲仍舊在哥譚的黑夜中迴響,稻草人的毒氣也依舊汙染這哥譚的天空。
他們總說雨水會洗淨哥譚。
但泥濘之下不過是更多泥濘,就像繃帶撕開後露出的永遠是未愈的舊傷。
嬰兒的啼哭聲被警笛聲撕裂。
看,連悲傷都在這裡被腐朽殆儘。
明早太陽升起時,血水會蒸發成新的霧霾,而新的罪惡將浸泡在昨日的雨水裡發酵
這纔是哥譚真正的雨,它從不沖刷,隻是周而複始地見證著所有徒勞的掙紮最終沉入下水道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