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克拉克·肯特站在哥譚市的入口,仿若站在明與暗的交界處。

他感受著與陽光明媚的大都會截然不同的陰沉氛圍。

雨水混雜著灰塵的氣息,淡淡的血腥味混雜在其中,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緊張和壓抑。

他的超級聽力讓他能夠輕易捕捉到這座城市各個角落傳來的犯罪聲響——遠處的槍聲、近處的搶劫、更深處那些瘋狂的低語和笑聲。

這一切都讓他那顆充滿陽光的心感到沉重。

他無法再等待聯盟的決議或是蝙蝠俠的“許可”。

太宰治在哥譚,如同赤腳行走在刀鋒之上,每一步都可能墜入萬劫不複的深淵,或者將他人拉入深淵。

克拉克想,他必須找到他。

利用超級視力和聽力,他很快鎖定了犯罪巷那片區域,並精準地找到了太宰治租住的破舊閣樓。

他冇有選擇從天而降的震撼方式,而是像個普通人一樣,沿著吱呀作響的樓梯走上去,敲響了那扇薄弱的木門。

門內冇有迴應,但克拉克能聽到裡麵平穩的心跳聲。

“太宰,我知道你在裡麵。

”克拉克的聲音透過門板,儘量溫和。

“是我,克拉克。

幾秒鐘後,門鎖發出輕微的哢噠聲,門被拉開一條縫隙。

太宰治蒼白的麵容出現在陰影裡,鳶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打量著門外的克拉克,裡麵冇有絲毫意外,隻隱約帶著些嘲諷。

“果然還是找來了嗎?克拉克君。

”太宰治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輕飄。

“哥譚的濕氣和大都會的陽光似乎不太相容。

“我不能放任你一個人在這裡。

”克拉克聽出來太宰治話中的意思,他抿了抿唇,話語卻仍然帶著堅定。

他藍色的眼眸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跟我回去吧,太宰。

這裡不適合你。

“不適合?”太宰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輕笑了起來,“我覺得這裡再適合不過了。

這裡的罪惡、瘋狂、虛偽和絕望,都如此真實而**,比大都會那層虛偽的光明外套可讓人舒服得多。

至少在這裡,我不需要假裝對‘生活’充滿希望。

克拉克因他的話無言了片刻,但把太宰治帶回家的責任感還是讓他選擇繼續開口勸說:

“那不是偽裝,太宰!生命本身就值得珍視!你看看這座城市,它需要的是治癒和希望,而不是更多的混亂!”

“你覺得我隻能為這座城市帶來混亂?”

冇有看克拉克自覺說錯話而變得有些懊惱的神情,反而是聳了聳肩。

“或許你說的也冇有錯,不過……”

太宰治徹底拉開房門。

“治癒?希望?”

他側身倚在門框上,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進來看看吧,克拉克君。

看看你所謂的‘希望’在這片土壤裡能開出什麼樣的花。

克拉克走了進去,狹小、簡陋且瀰漫著黴味的空間讓他皺起了眉。

這裡的環境比他的公寓差了太多,幾乎不像能住人的地方。

“看夠了嗎?”太宰治關上門,語氣帶著一絲諷刺,“這就是我選擇的‘家’,比你的沙發更符合我的身份,不是嗎?一無所有的流浪漢,肮臟混亂的貧民窟,絕配。

“你不是一無所有!”克拉克抓住他的肩膀,力道控製得極輕,但語氣異常堅定,“你還有……”

“還有什麼?”太宰治打斷他,鳶色的眼眸直視著克拉克,彷彿要看進他的靈魂深處,“還有你的‘責任感’和‘同情心’?克拉克君,你就像那些試圖給沙漠澆灌清泉的人,以為持之以恒就能創造綠洲,卻看不到底下的流沙隻會吞噬一切,包括你自己。

就在這時,窗戶玻璃突然發出一聲脆響!一顆子彈擊碎了玻璃,攜帶著一個細小的金屬管,“叮咚”一聲落在房間中央。

克拉克瞬間將太宰治護在身後,警惕地望向窗外,但襲擊者早已消失無蹤。

太宰治推開擋在他麵前的克拉克,慢悠悠地走過去,撿起了那個金屬管。

他擰開蓋子,從裡麵倒出一張摺疊的紙條和一小袋……色彩斑斕的糖果?

紙條上是用剪報拚貼而成的文字,風格癲狂而熟悉:

「親愛的朋友:

歡迎來到哥譚!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希望你喜歡這裡的‘甜點’!

期待與你共舞下一支混亂的華爾茲~

嘻嘻嘻嘻——j」

是來自joker特彆的“禮物”!那袋糖果顯然絕非普通的糖果。

太宰治看著那袋糖果,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神情,混合著厭惡、興趣以及一絲……被理解的詭異共鳴。

他低聲自語:“真是……惡趣味的歡迎儀式呢。

克拉克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

小醜已經注意到了太宰治,甚至還送來了這種充滿暗示和威脅的“禮物”!這比他所預想的任何情況都要糟糕!

“太宰!你看到了!這就是哥譚!小醜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隻會利用你,他瘋起來不管是不是盟友都會很危險!”克拉克的聲音帶著些許焦急。

作為盟友蝙蝠俠的地盤,雖然蝙蝠俠不喜歡彆人插手哥譚的事情,但隻要克拉克想,這個世界上很少能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小醜在哥譚做的那些事足以讓克拉克瞭解他的危險性。

然而太宰治卻捏起一顆糖果,在指尖把玩,語氣莫名:“利用?危險?克拉克君,你覺得……和試圖用‘溫暖’和‘希望’將我塑造成另一個模樣相比,哪一種更殘忍呢?”

頓了頓,太宰治看向克拉克那雙湛藍的眼睛。

“至少小醜的惡意,直白得令人安心。

克拉克看著太宰治的眼睛。

不得不說,那真的是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那本是濃鬱的、彷彿融化的蜜糖或上好琥珀一般的鳶褐色。

然而在這間昏暗的屋子裡卻變得深沉近黑。

那雙眼睛美麗卻又是“空”的裡麵冇有光亮,冇有希望,冇有對生命的眷戀,彷彿所有情感都被吸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

它們凝視著克拉克又彷彿並冇有看克拉克,而是在看這個世界無意義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