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的，經過太宰治這段時間的表現，小醜對他的興趣與日俱增。

他喜歡太宰治帶來的這種新鮮的不確定性，這種不可預測的“戲劇性”可比蝙蝠俠那套可預測的“不殺主義”和苦大仇深更有趣得多。

一天夜裡，太宰治正一邊沿著一條廢棄鐵路線慢悠悠的散步，一邊尋找著所謂“有特色的上吊地點”。

鐵路處冇有燈光，周圍環境顯得尤為昏暗，太宰治走在這片黑暗中，如同一隻黑貓，能夠讓自己完美的隱藏在黑暗的環境中，腳步也是微不可聞。

突兀的，太宰治前進的腳步頓住，他緩慢的轉過身，眼睛看著黑暗中的一處緩緩眯起。

隻見黑暗中，小醜和他的手下如同從陰影中生長出來一般，逐漸在太宰治的視野中變得清晰。

“晚上好，我親愛的朋友！”小醜的聲音在空曠的鐵道間迴盪，帶著癲狂的喜悅。

“你的表演！哦，你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看那些傢夥們像冇頭蒼蠅一樣亂撞，看蝙蝠俠那副想阻止卻又找不到源頭的憋屈樣子！哈哈哈哈哈！這纔是真正的藝術！無序的藝術！”

太宰治在小醜看到他的那一刻就轉換了表情，他笑了起來，鳶色的眼眸卻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他用一種甜膩的聲音道：

“joker先生過獎了。

我隻是在打發無聊的時間而已。

”

“無聊？”小醜誇張地捂住心臟，彷彿受了重傷。

“你管這叫無聊？我親愛的朋友，你正在喚醒這座城市最真實的脈搏！混亂！瘋狂！這纔是哥譚的底色！而你，你天生就該屬於這裡！”

他張開了雙臂，彷彿是要擁抱整個哥譚的瘋狂。

“看看我們！我們多麼相似！我們都看透了那層虛偽的文明外衣，都知道笑聲和痛苦纔是永恒的真理！我們都喜歡……看著東西燃燒！”

太宰治保持著微笑的表情，不置可否：

“燃燒的過程或許會很有趣，但灰燼卻乏味得很。

”

“那就不要讓它變成灰燼！”

小醜湊近太宰治，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緊盯著那雙鳶色眼眸，彷彿是要看儘眼前人靈魂中最深層次的黑暗。

“讓火焰一直燃燒下去！加入我！我們可以創造永不熄滅的火焰！我們可以讓整個哥譚，不，整個世界都成為我們的舞台！我們可以給蝙蝠俠一場他永遠無法醒來的噩夢！”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散發著極致的瘋狂。

這一次，太宰治冇有立刻拒絕。

他露出思索的表情，彷彿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

“一個永不落幕的戲劇……”太宰治輕聲重複，語氣中帶上了一種危險的嚮往。

“唔……聽起來確實比一個人尋找無痛的死亡方式要有趣得多。

”

小醜臉上綻放出巨大的、扭曲的笑容，以為終於要成功了。

然而，太宰治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但是，joker先生，”太宰治的語氣忽然變得冰冷而尖銳，也退下了那虛偽的笑容。

“你的劇本裡，主角永遠隻有你自己，不是嗎？其他人，哪怕是哈莉·奎茵，最終也不過是你笑話裡的註腳，又或者是可悲的犧牲品。

而我討厭成為任何人故事裡的配角，更討厭……被當成傻瓜一樣利用。

”

他一眼便看穿了小醜的本質：

極端的自我中心和無差彆的毀滅欲，任何“合作者”最終都可能成為他下一個笑話的素材。

這也是哥譚人哪怕是其他超級反派都不喜歡招惹小醜的原因，連合作也很少找上小醜。

這個人極度以自我為中心，哪怕是合作者，下一秒也可能被他捅刀子，僅僅是為了完成他的“笑話”。

小醜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破真實想法後的陰冷憤怒，但那憤怒很快又被一種更加濃烈的、扭曲而病態的“欣賞”所取代。

“哦……哦！”小醜咯咯地笑起來，聲音令人毛骨悚然，“你看得真透，親愛的朋友！真透！冇錯！所有人都是小醜！但這就是遊戲的樂趣所在，不是嗎？看誰先讓對方成為笑話！你越是這樣，我就越是喜歡你！”

他冇有因為被拒絕而暴怒，反而因為太宰治的敏銳和“不配合”而更加興奮。

在小醜看來，這種難以征服、甚至可能反咬一口的“同類”，比唯命是從的追隨者要有趣一千倍。

“我會等著你的，親愛的朋友。

”

小醜後退幾步，連帶著他的追隨者們的身影一起，重新逐漸融入了他們來時的那片陰影之中，唯有他的笑聲還在鐵道間久久迴盪。

“等你覺得一個人玩無聊了，又或者被小蝙蝠逼得太緊的時候……我的派對永遠為你敞開！我相信，我們聯手的那一天，一定會是哥譚有史以來最糟糕、最瘋狂、最美妙的一天！相信我，這一天不會太遠的，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看著小醜消失的方向，臉上一時間褪去了所有的表情。

他知道，他徹底吸引了這個哥譚最瘋癲的靈魂，這或許會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危險。

但是太宰治會在乎嗎？

他重新沿著軌道延伸的地方繼續向前。

也或許……這位“瘋子先生”能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樂趣”也好讓這次旅途不會變的這麼無聊呢。

太宰治漫不經心的想著，彷彿剛纔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邂逅。

但顯然的，太宰治與小醜之間這種扭曲的、基於智力博弈和瘋狂吸引的關係，已經成為了哥譚混亂方程式中的一個新的關鍵變量。

而這發生的一切，都被遠處滴水獸上的黑色身影儘收眼底。

蝙蝠俠握緊了拳頭，他大半張臉隱藏在黑色的麵具下，隻留下暗沉的眸子和緊抿的唇。

他知道，必須儘快采取行動。

太宰治的存在，正在讓哥譚本就脆弱的平衡滑向一個更加不可預測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