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公司走上正軌後，我開始思考一個問題：除了出錢，我還能為公司做什麼？

討好型人格的毛病又犯了。

總覺得隻出錢不夠，還得做點什麼貢獻。

觀察了一週後，我發現了一個問題：公司的下午茶太敷衍了。

每天三點，行政小妹會提著一袋廉價餅乾和速溶咖啡，挨個工位發。

餅乾是超市打折貨，咖啡是五毛一包的那種。

這怎麼行？

第二天我自掏腰包訂了五星級酒店的下午茶套餐。

三層點心塔，現磨咖啡，還有手工酸奶和水果切盤。

下午三點，當酒店服務員推著餐車走進辦公室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從今天開始，公司提供免費下午茶。”我宣佈，“每天不重樣。”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歡呼。

“宋總萬歲！”

“這也太豐盛了吧！”

“我想在咱們公司乾到退休！”

陳總從辦公室出來，看著那精緻的點心塔，表情複雜：“知絡，這個開銷......”

“我私人出。”我趕緊說，“不算公司成本。”

“不是錢的問題。”陳總搖搖頭，“是你這樣會把其他公司襯托得很不像話。”

我眨了眨眼：“那不好嗎？這樣大家就不會想跳槽了。”

陳總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那天下午，整個辦公室洋溢著幸福的氣息。

大家吃著點心聊著天，工作效率居然還提高了。

快下班時，王姐走到我工位旁，放下一盒手工餅乾。

“我昨晚烤的，”她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知絡。真的。”

我接過餅乾，心裡暖暖的。

討好型人格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你的討好，真的換來了真誠的感謝。

然而好景不長。

公司好轉的訊息很快傳開了，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競爭對手坐不住了。

最先發難的是騰躍科技，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

他們的老闆趙騰躍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據說早年是靠抄襲起家，手段不太乾淨。

那天下午，陳總接到一個電話後，臉色就變了。

她把我叫進辦公室，關上門。

“趙騰躍約我吃飯。”她沉著臉說，“說是想談合作，但我感覺來者不善。”

“那就彆去。”我說。

“不行。”陳總搖頭，“商場上，表麵功夫要做足。而且我也想看看他葫蘆裡賣什麼藥。”

“那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陳總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也好。你現在是老闆，有些場麵也該見見。”

晚餐定在一家高檔餐廳的包廂。

趙騰躍是個矮胖的男人，梳著油頭，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帶了兩個手下，一男一女，看起來都精明能乾。

“陳總，好久不見。”趙騰躍主動起身握手，然後看向我，“這位是？”

“宋知絡，我們公司的新老闆。”陳總介紹。

趙騰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複笑容：“年輕有為啊！宋總真是年輕有為！”

寒暄過後，菜上來了。趙騰躍一邊勸酒，一邊旁敲側擊地問公司近況。

“聽說你們最近拿到了新投資？”他狀似隨意地問。

“是的。”陳總淡淡地說。

“哎呀，真是恭喜。”趙騰躍舉起酒杯，“這年頭，能拉到投資不容易。尤其是女老闆，更難。”

這話聽著有點刺耳，但陳總麵不改色地喝了酒。

酒過三巡，趙騰躍終於露出了真麵目。

“陳總，宋總，實不相瞞，我今天來，是想談收購的。”

他放下酒杯，笑眯眯地說，“你們公司現在雖然緩過來了，但根基不穩。不如賣給我，價格好商量。”

陳總的手緊了緊。

我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趙騰躍：“趙總，我們公司不賣。”

“宋總彆急著拒絕嘛。”趙騰躍笑容不變，“我知道你們剛注入資金，但做生意不是光有錢就行。渠道、資源、人脈，這些我都有。你們賣給我，是雙贏。”

“怎麼個雙贏法？”我問。

“你們拿到錢，我拿到公司。”趙騰躍說，“簡單明瞭。”

“那員工呢？”我繼續問，“您收購後，會裁員嗎？”

趙騰躍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我會問這個：“這個，會根據實際情況調整。有些冗餘崗位，肯定是要優化的。”

我點點頭，明白了。

“那我們不賣。”我說得很平靜，“我的員工，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