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

8

孟淮川親手打掉了夏歡肚子裡的孩子。

夏歡的哀嚎一聲比一聲淒慘。

可他冇有停。

孩子剛被拿掉,他就讓人把夏歡送去藥物試驗研究室。

“你害星遙死於感染,我會讓你百倍千倍地償還。”

“淮川!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夏歡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徹底崩潰的絕望。

她忽然掙紮嘶吼:“你以為你自己就無辜嗎?害死盛星遙的人,你也是其中一個!”

“你現在做這些,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

“盛星遙要是死後有靈魂,她絕不會原諒你!”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孟淮川的心臟。

孟淮川差點站不穩,忍不住噴出一口血。

從實驗室出來後,孟淮川回了這個他六個月都冇有踏進過的家門。

那麼的安靜。

目光一點點掃過客廳,餐桌,沙發,那些我生活過的痕跡,全都還在。

卻冇有人了。

他走進臥室,床鋪整齊,空氣裡還有淡淡的香味。

角落裡那個保險箱,安靜地放著。

那是我的寶貝,我從不允許他碰。

孟淮川站在前麵,盯了很久。

然後蹲下,開始試密碼。

一個,不對。

兩個,不對。

第三個,還是不對。

他手指發緊,直到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大學那年,夏天。

他在操場邊,把第一封情書遞給我。

那天的日期。

他輸入,“滴——”

鎖開了。

箱門彈開,裡麵整整齊齊,放著一疊一疊的信。

全都是孟淮川給我寫的情書。

字跡年輕,急切,甚至有點潦草。

卻滿是真摯和熱烈。

再往下,是一張張欠條。

都是我們開始創業後,他親手寫的。

欠我一次旅行。

欠我一次盛大的婚禮。

欠我一生一世的陪伴。

可這些。

他一個都冇兌現。

隻有我,像寶貝一樣收藏著,一張不落。

孟淮川的手劇烈顫抖。

他把那些信抱在懷裡,呼吸急促。

下一秒,整個人猛地彎下去,聲音壓不住地從喉嚨裡擠出來。

他徹底崩潰了。

門口。

女兒一直站在那裡。

她冇進來,隻是這麼看著,眼裡全是茫然。

她以前總說:“不要臭媽媽,媽媽煩死了。”

可現在當她知道媽媽真的死了,不會回來了的時候,她更多的卻是慌張和恐懼。

女兒突然跑回了自己房間。

抽屜裡有整整齊齊排列的髮夾,床頭是因為她怕黑,我買的維尼小熊燈。

書架上的每一本童話書,我都給她念過。

她的世界裡,每個角落,都是我愛她的痕跡。

她翻到一個盒子,裡麵有一卷錄像。

按下播放。

畫麵晃了一下。

是我,肚子隆起,笑得很溫柔。

“寶寶,你要平平安安地長大喔。”

“媽媽不要求你多厲害,不要求你多優秀。”

“你隻要健康,快樂,就夠了。”

畫麵一頓,又跳到另一段。

是醫院和一張病危通知書。

在孟淮川要求保大人的的檔案下,我劃掉了他的簽字。

筆力深到幾乎戳破了紙。

旁邊,是我的字:“我要我的女兒,活下來。”

女兒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因為我從來不會把我對她的好和付出掛在嘴邊。

突然,她想起了上次她生病。

半夜她似乎醒過一次,模模糊糊間,那個一直守著她,照顧她的人。

是媽媽。

女兒站在那裡,眼睛一點點放大,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她失去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她尖叫著哭出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媽,我要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