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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淮川親手打掉了夏歡肚子裡的孩子。
夏歡的哀嚎一聲比一聲淒慘。
可他冇有停。
孩子剛被拿掉,他就讓人把夏歡送去藥物試驗研究室。
“你害星遙死於感染,我會讓你百倍千倍地償還。”
“淮川!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夏歡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徹底崩潰的絕望。
她忽然掙紮嘶吼:“你以為你自己就無辜嗎?害死盛星遙的人,你也是其中一個!”
“你現在做這些,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
“盛星遙要是死後有靈魂,她絕不會原諒你!”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紮進孟淮川的心臟。
孟淮川差點站不穩,忍不住噴出一口血。
從實驗室出來後,孟淮川回了這個他六個月都冇有踏進過的家門。
那麼的安靜。
目光一點點掃過客廳,餐桌,沙發,那些我生活過的痕跡,全都還在。
卻冇有人了。
他走進臥室,床鋪整齊,空氣裡還有淡淡的香味。
角落裡那個保險箱,安靜地放著。
那是我的寶貝,我從不允許他碰。
孟淮川站在前麵,盯了很久。
然後蹲下,開始試密碼。
一個,不對。
兩個,不對。
第三個,還是不對。
他手指發緊,直到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大學那年,夏天。
他在操場邊,把第一封情書遞給我。
那天的日期。
他輸入,“滴——”
鎖開了。
箱門彈開,裡麵整整齊齊,放著一疊一疊的信。
全都是孟淮川給我寫的情書。
字跡年輕,急切,甚至有點潦草。
卻滿是真摯和熱烈。
再往下,是一張張欠條。
都是我們開始創業後,他親手寫的。
欠我一次旅行。
欠我一次盛大的婚禮。
欠我一生一世的陪伴。
可這些。
他一個都冇兌現。
隻有我,像寶貝一樣收藏著,一張不落。
孟淮川的手劇烈顫抖。
他把那些信抱在懷裡,呼吸急促。
下一秒,整個人猛地彎下去,聲音壓不住地從喉嚨裡擠出來。
他徹底崩潰了。
門口。
女兒一直站在那裡。
她冇進來,隻是這麼看著,眼裡全是茫然。
她以前總說:“不要臭媽媽,媽媽煩死了。”
可現在當她知道媽媽真的死了,不會回來了的時候,她更多的卻是慌張和恐懼。
女兒突然跑回了自己房間。
抽屜裡有整整齊齊排列的髮夾,床頭是因為她怕黑,我買的維尼小熊燈。
書架上的每一本童話書,我都給她念過。
她的世界裡,每個角落,都是我愛她的痕跡。
她翻到一個盒子,裡麵有一卷錄像。
按下播放。
畫麵晃了一下。
是我,肚子隆起,笑得很溫柔。
“寶寶,你要平平安安地長大喔。”
“媽媽不要求你多厲害,不要求你多優秀。”
“你隻要健康,快樂,就夠了。”
畫麵一頓,又跳到另一段。
是醫院和一張病危通知書。
在孟淮川要求保大人的的檔案下,我劃掉了他的簽字。
筆力深到幾乎戳破了紙。
旁邊,是我的字:“我要我的女兒,活下來。”
女兒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因為我從來不會把我對她的好和付出掛在嘴邊。
突然,她想起了上次她生病。
半夜她似乎醒過一次,模模糊糊間,那個一直守著她,照顧她的人。
是媽媽。
女兒站在那裡,眼睛一點點放大,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她失去的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她尖叫著哭出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媽媽,我要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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