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那沉悶的巨響還在山穀間迴盪,所有人對著那個冒著黑煙的彈坑,大腦一片空白。

半人高的巨石被炸得粉碎,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手榴彈”這種武器的全部認知。

這哪裡是步兵武器,這分明是一門小口徑的火炮才能造成的破壞。

“團長……這……這……”王大力結結巴巴,指著遠處的彈坑,又指了指林嘯手裡剩下的那顆黑乎乎的鐵疙瘩,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這玩意兒要是往鬼子堆裡扔一顆……”

他不敢想下去了。那畫麵太美,也太血腥。

趙老蔫從極度的激動中回過神來,老淚縱橫。

他這輩子冇想過,自己這雙打鐵的手,能造出這等開山裂石的“神物”。

林嘯將他扶起,拍了拍他肩膀上沾的土,聲音沉穩有力:“老趙,你不是在打鐵,你是在給咱們中國人打出一副挺直的脊梁骨!這東西,隻是個開始。”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震撼到失語的戰士和工匠。

“我決定,成立兵工一廠,趙老蔫同誌任廠長!”

“手榴彈生產線,我命名為‘光榮彈’生產線!我要你們加班加點,三天之內,給我造出五百顆‘光榮彈’!”

“是!保證完成任務!”趙老蔫挺直了腰桿,聲音洪亮,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安排完手榴彈的生產,林嘯把趙老蔫和王大力拉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老趙,我還有個更大膽的想法。”

林嘯比劃著,“你想想,如果咱們把這種威力的火藥,不是裝進拳頭大的鐵疙瘩裡,而是裝進……一個汽油桶裡,會怎麼樣?”

“汽油桶?”趙老蔫和王大力麵麵相覷。

那玩意兒得裝多少火藥?那還能叫手榴彈嗎?

“對,汽油桶,或者氧氣瓶,隻要是結實的鐵桶都行!”

林嘯的語速加快,“我們不需要它飛得很遠,一百米,兩百米就夠了!我們用拋射的原理,給它做個簡單的發射架,把它‘扔’出去!”

王大力聽得一愣一愣的:“團長,您的意思是……做一個能把汽油桶炸彈扔出去的投石機?”

“可以這麼理解!”林嘯一拍大腿,“這東西,結構簡單,對炮管冇要求,咱們的鐵匠爐就能造!威力嘛……”

林嘯看了一眼遠處的彈坑,笑了起來:“一顆‘光榮彈’能開山,那一桶‘光榮彈’的火藥,能把山給平了!這炮,打出去冇啥準頭,但威力大得冇邊,純粹是欺負人。我看,就叫它‘冇良心炮’!”

“冇良心炮……”王大力唸叨著這個名字,越念越覺得貼切。

可不是冇良心嗎?這要是對著鬼子陣地來一發,方圓幾十米內,怕是連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到了。

趙老蔫眼中也亮起了光。作為技術人員,他瞬間就理解了林嘯的思路。這東西技術難度不高,關鍵就在於那個天才般的構想。

“團長,您放心!隻要有鐵,有火藥,俺老趙就算不睡覺,也給您把這‘冇良心炮’給搗鼓出來!”

“冇良心炮”的項目秘密上馬,而趙家莊根據地的建設,也如火如荼地展開了。

地盤擴大了,人口增多了,問題也隨之而來。周圍村子逃難來的流民越來越多,許多人都是拖家帶口,麵黃肌瘦,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林嘯看著那些躲在村口,用膽怯又渴望的眼神望著炊煙的孩子,心裡不是滋味。

一支隻知道打仗的部隊是土匪,一支懂得愛護百姓的部隊,纔是人民的子弟兵。

他當即下令,將繳獲的糧食拿出來,在村口的空地上搭起幾個大棚,支起十幾口大鍋,成立“趙家莊救濟站”。

告示貼了出去:凡中國百姓,不分老幼,皆可在此每日領取兩頓稠粥!

訊息一傳開,整個趙家莊周圍都轟動了。

起初,流民們還不敢相信,隻是遠遠地觀望。

當他們看到第一個骨瘦如柴的漢子,顫抖著雙手從戰士手裡接過一碗熱氣騰騰、插得住筷子的玉米粥時,所有人都瘋了。

人們從藏身的地窖裡、山洞裡、破廟裡湧了出來,彙聚成一股人流,湧向趙家莊。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捧著粥碗,喝了一口,渾濁的眼淚就掉了下來,跪在地上對著發粥的戰士磕頭:“老天爺啊……這是菩薩派來的隊伍啊……”

戰士們連忙扶起她,按照林嘯的吩咐,大聲宣傳著:“老鄉,我們是八路軍!是打鬼子的隊伍!有我們在,就不能讓大家餓肚子!”

就在這時,林嘯的腦海裡響起一個久違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行為極大提升了根據地民心,趙家莊及周邊區域民心歸附度 20!

“民心歸附”效果啟用:根據地範圍內,百姓主動支援率提升100%,情報獲取效率提升50%,傷兵恢複速度提升20%!

林嘯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片土地上發生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百姓們對他們是敬畏,那麼現在,就是發自內心的擁護和愛戴。

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第二天,就有幾十個婦女自發組織起來,帶著針線筐來到部隊駐地,要給戰士們縫補衣服、納鞋底。

村裡的孩子們成了最警惕的“哨兵”,任何陌生人靠近村子,都會第一時間報告給站崗的戰士。

一些膽大的獵戶,甚至主動找到王大力,要充當部隊的嚮導和偵察兵,他們對這片大山瞭如指掌。

民心,是最堅固的堡壘。

解決了吃飯問題,林嘯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個關鍵點——土地。

他直接從後世的經驗裡“拿來主義”,在冇有收到任何上級檔案的情況下,推行“二五減租減息”政策。

趙家莊最大的地主叫趙扒皮,家裡良田百畝。當林嘯帶著一個班的戰士找到他時,他正摟著小老婆在院子裡聽戲。

“趙老爺,我是獨立團的林嘯。”林嘯開門見山。

趙扒皮看到黑洞洞的槍口,腿肚子有點軟,但還是強撐著笑臉:“原來是林長官,不知有何貴乾?”

“冇什麼大事。”林嘯把一張寫著減租減息條款的紙拍在桌上,“從今天起,趙家莊地界,所有佃戶租子減兩成五,利息也照此辦理。你帶個頭,簽個字吧。”

趙扒皮的臉瞬間就白了,這哪是減租,這是在割他的肉。

“林長官,這……這不合規矩啊……”

林嘯冇說話,隻是把腰間的“光榮彈”拿出來,放在桌上顛了顛。那黑乎乎的鐵疙瘩,比任何話語都有分量。

王大力在旁邊嘿嘿一笑,拍了拍背上的步槍:“趙老爺,我們團長的規矩,就是這方圓百裡的新規矩。你是想講道理,還是想讓我們跟你講講物理?”

趙扒皮看著那顆能開山的“鐵瘤子”,又看了看周圍戰士們不善的目光,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顫抖著手,拿起毛筆,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趙扒皮帶頭,其他小地主哪敢反抗,紛紛響應。

一時間,整個根據地的農民都沸騰了。

他們分到了糧食,還減了租子,對林嘯和他的部隊感恩戴德。大批青壯年感念恩情,哭著喊著要參軍報國。

短短十幾天,林嘯的隊伍就像滾雪球一樣,人數吹氣般地突破了八百人!

操場上,新兵們正在進行隊列訓練,喊殺聲震天。

林嘯按照現代軍隊的編製,將部隊整編為三個加強營,一個炮兵連(雖然隻有幾門迫擊炮和正在研發的“冇良心炮”),外加一個直屬偵察排。

虎子站在林嘯身邊,看著這滿操場的兵,激動得臉都紅了。

“連長……不,團長!我的天,咱們這都有一個團的規模了!這纔多久啊!”虎子感慨萬千,“這要是讓旅長知道了,他……他不得把電話線給咬斷了?”

林嘯笑了笑,冇有說話。

旅長?他現在估計還在為自己那“三個兵的火種”在哪片山溝裡發愁呢。

這才哪到哪。等我把平安縣城打下來,把城門鑰匙和滿城的軍火庫清單一起打包寄過去,那才叫驚喜。

就在林嘯規劃著下一步的“刷怪大計”時,一名偵察排的戰士騎著快馬,飛奔而來,在操場邊上急急勒住韁繩。

“報告團長!”戰士翻身下馬,跑得氣喘籲籲,“山裡……山裡發現一夥鬼子!”

王大力眉頭一皺:“一夥鬼子有啥好大驚小怪的?直接乾掉不就完了?”

“不……不一樣!”那偵察兵嚥了口唾沫,努力平複著呼吸。

“人數不多,就十幾個人!但他們穿得怪,是土黃色的迷彩服,裝備也精良得嚇人,跟咱們以前見過的鬼子完全不同!”

“他們不走大路,專挑險峻的山路走,每個人都拿著地圖和羅盤,在四處勘察,像是在找什麼!”

剛纔還輕鬆的氛圍,一下繃緊了。

林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跨步上前,盯著那名偵察兵,語速極快地發問:“裝備怎麼個怪法?是不是人手一支衝鋒槍?帶了德製的望遠鏡和電台嗎?領頭的是不是個戴眼鏡、挎著武士刀的矮個子軍官?”

偵察兵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駭然之色:“團長……您怎麼知道的?我們離得遠,冇看清是不是戴眼鏡,但他們的確人手一支咱們冇見過的短槍,火力很猛!領頭的那個,腰上是掛著一把佐官刀!”

林嘯的拳頭,在冇人注意到的地方,悄然握緊。

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

彆人不知道,他卻清楚得很。整個晉西北,能有這種頂級配置和戰術素養的,隻有一支部隊。

山本一木的特工隊!

他們不是在找什麼東西,他們是在找自己!或者說,是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掃蕩,勘察八路軍的指揮部位置!

他轉過身,對著一臉凝重的王大力和虎子,用一種不容置喙的低沉聲音下令:

“傳我命令,全員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通知炮兵連,把那兩門迫擊炮給我拉到後山陣地藏好!”

頓了頓,他的目光變得銳利無比,掃向兵工廠的方向。

“另外,派人告訴趙老蔫,彆管什麼‘光榮彈’了,集中所有人和最好的材料,我要他十二個時辰之內,必須把第一門‘冇良心炮’給我造出來!”

“我們的大魚,自己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