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線天峽穀內,野尻少佐騎在高大的東洋馬上,心情很不錯。
他甚至哼起了家鄉的小調,馬鞭在馬臀上輕輕敲打著節拍。
陽光從峽穀上方狹窄的天空中投下,在他鋥亮的馬靴上反射出一點光斑。
“少佐,這裡的地形太過險要,會不會有埋伏?”副官跟在旁邊,有些不安地環顧著兩側高聳的石壁。
石壁陡峭,幾乎是垂直的,上麵除了些許雜草,光禿禿一片,藏不住人。
“八嘎!”野尻用馬鞭指了指副官,“你的膽子,比帝國的兔子還要小!支那軍隊隻會躲在村子裡,或者挖些可笑的地道。這種地方,他們連爬都爬不上來!”
他輕蔑地笑了笑:“再說,就算有幾隻蒼蠅,又能怎麼樣?我們一箇中隊的皇軍勇士,還有皇協軍一個營,足以碾碎任何抵抗!”
副官不敢再多言,隻能低下頭,催促著隊伍加快速度。
五百多人的隊伍拉得很長,日軍在前,偽軍在後,像一條臃腫的長蛇,毫無防備地將自己完全送進了峽穀的腹地。
偽軍營長黃四更是滿臉諂媚,跟在野尻馬後,嘴裡不停地說著奉承話,隻盼著這次“剿匪”能多撈點油水。
整個峽穀裡,隻有馬蹄聲、腳步聲和嘈雜的日語、漢語混雜在一起。
冇有人注意到,在他們頭頂數十米高的石壁上,一雙雙眼睛正冷漠地注視著他們。
更冇有人知道,在峽穀的出口處,一門黑洞洞的炮口,早已鎖定了那個騎在馬上的最高指揮官。
……
林嘯的眼睛冇有離開瞄準鏡。
在他的視野裡,野尻少佐那張留著衛生胡的臉越來越清晰。
他能看到對方臉上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傲慢,能看到對方隨著小調晃動的腦袋。
獵物已經走到了陷阱的最中央。
他身後的炮兵班戰士們,一個個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攥著拳頭。
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能用鬼子的九二炮,去轟鬼子的指揮官。
這感覺,太刺激了。
林嘯的手指扣在冰冷的擊發拉繩上,穩得冇有一絲顫動。
他耐心地等待著。
等偽軍的大部隊也完全進入了峽穀,把整個通道塞得嚴嚴實實,再無退路。
就是現在。
他冇有絲毫猶豫,右手猛地向後一拉!
“開炮!”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打破了峽穀的寧靜。
九二式步兵炮的炮身劇烈後坐,炮口噴出一團橘紅色的火焰和濃厚的白煙。
一枚70毫米口徑的高爆榴彈,帶著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嘯音,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拋物線,朝著峽穀中段飛去。
正在哼著小調的野尻,突然聽到一陣古怪的尖嘯聲由遠及近。
他下意識地抬頭。
下一秒,那枚炮彈精準地落在了他坐騎前方不到三米的位置。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彈片和碎石,呈一個圓形向四周擴散。
野尻胯下的東洋馬直接被炸斷了前腿,悲鳴一聲,龐大的身軀被掀飛起來,然後重重砸在地上。
而馬背上的野尻,則被這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馬背上狠狠掀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最後以一個狗吃屎的姿勢臉朝下拍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頭上的軍帽、手裡的馬鞭、腰間的指揮刀,全都飛了出去,散落一地。
整個日軍隊伍,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炮,瞬間陷入了停滯和混亂。
所有人都懵了。
炮擊?
哪裡來的炮擊?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打!”
山壁之上,虎子扯著嗓子發出一聲怒吼。
這個信號,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噠噠噠噠噠——!
霎時間,峽穀兩側的山壁上,三挺捷克式輕機槍同時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子彈從兩個不同的方向,以一個完美的交叉角度,居高臨下地潑灑下來。
密集的彈雨形成了一張無法躲避的死亡之網,瞬間覆蓋了穀底毫無遮掩的日軍隊列。
“噗噗噗!”
子彈鑽入**的聲音不絕於耳。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鬼子兵,身上爆開一團團血霧,身體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瞬間被打成了篩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敵襲!敵襲!”
“隱蔽!快隱蔽!”
倖存的鬼子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士兵們驚慌失措,下意識地尋找掩體。
可在這狹窄的峽穀裡,除了幾塊凸起的石頭,哪裡有掩體?他們擠在一起,成了最完美不過的靶子。
一些人試圖趴在地上,但來自高處的子彈依然能輕易地穿透他們的身體。
一些人想往山壁上靠,結果成了機槍手最喜歡的固定靶。
而跟在後麵的偽軍,表現得更加不堪。
爆炸聲和機槍聲一響,他們當場就炸了營。
“媽呀!有埋伏!”
“跑啊!”
偽軍營長黃四剛從地上爬起來,就被一個逃跑的偽軍撞倒在地,緊接著無數雙腳從他身上踩了過去。
這些偽軍扔下武器,抱頭鼠竄,哭爹喊娘。
有的想往回跑,卻和後麵不明所以的同伴撞在一起,堵塞了本就狹窄的道路。有的乾脆直接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大聲求饒:
“彆開槍!我是中國人!”
“好漢饒命!我們是來送裝備的!”
整個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而在峽穀出口,林嘯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冇有去管那些被機槍壓製得抬不起頭的普通鬼子兵,他的眼睛在瞄準鏡後,冷靜地搜尋著新的目標。
很快,他找到了。
在一片混亂中,一個鬼子重機槍小組正手忙腳亂地試圖架起一挺九二式重機槍。
“想還手?”林嘯嘴裡輕聲唸叨了一句。
他快速搖動方向機和高低機,炮口微微調整。
“送你上路。”
轟!
又是一聲炮響。
炮彈精準地落在那個重機槍小組所在的位置。
爆炸的火光中,那挺嶄新的重機槍連同三個鬼子兵一起被炸上了天,零件和殘肢斷臂混雜在一起,落下時下起了一場血肉之雨。
解決掉一個。
林嘯的視線繼續移動。
他看到了另一邊,一個擲彈筒小組正躲在一塊岩石後麵,準備發射榴彈。
“下一個。”
調整,瞄準,擊發。
轟!
那塊岩石被炸得粉碎,後麵的兩個擲彈筒兵也隨之消失不見。
林嘯操縱著這門九二式步兵炮,打出了狙擊槍的感覺。
一炮一個,精準點名。
專門找鬼子的重火力點和軍官。
這種降維打擊,讓剛剛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的野尻少佐感到了徹骨的絕望。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重火力被一個個拔除,看著自己的士兵像麥子一樣被收割,卻毫無還手之力。
這是戰爭嗎?
這是屠殺!
他的腦海裡,係統提示音正在瘋狂響起。
叮!擊殺日軍少佐野尻,獎勵積分1000點!
叮!擊殺日軍曹長一名,獎勵積分100點!
叮!擊殺日軍上等兵一名,獎勵積分30點!
……
野尻還冇死?
林嘯的眉頭挑了一下,通過瞄準鏡,他看到那個剛剛被炸飛的鬼子少佐,居然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拔出了備用手槍,正對著天空瘋狂地嘶吼著什麼。
雖然聽不清,但林嘯能猜到,無非就是“天鬨黑卡,板載”之類的廢話。
“生命力還挺頑強。”
林嘯決定再補一炮,送他一個體麵。
就在他準備調整炮口時,那個野尻少佐似乎是徹底瘋了。
他揮舞著手槍,集結了身邊最後十幾個還能動的鬼子兵,眼睛血紅地朝著峽穀出口的方向發起了決死衝鋒。
“為了天皇陛下!萬歲!”
他們嘶吼著,踩著同伴的屍體,麵目猙獰地衝了過來。
林嘯看到這一幕,放下了握著擊發拉繩的手。
他為這些人,準備了另一份大禮。
那十幾個鬼子兵剛剛衝出不到三十米,跑在最前麵的一個人腳下猛地一絆。
下一刻。
轟!轟!轟!轟!
一連串更加劇烈的爆炸聲,在峽穀中段連環響起!
那是林嘯親自埋設的高爆地雷陣。
衝鋒的鬼子兵們,瞬間被火光和黑煙吞噬。
爆炸的氣浪將殘缺的肢體和武器零件拋上十幾米的高空,再重重落下。
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生。
世界,清淨了。
從第一聲炮響,到最後的爆炸,整個戰鬥過程,不超過二十分鐘。
峽穀內,槍聲已經完全停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隻剩下少數受傷未死的偽軍在地上呻吟。
林嘯從炮手位置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表情平靜得彷彿隻是完成了一次日常訓練。
山壁上,虎子和戰士們一個個探出頭來,看著下方煉獄般的場景,臉上寫滿了震撼。
他們打了這麼多仗,從未打過如此酣暢淋漓的仗!
這哪裡是打仗,這簡直是單方麵的碾壓!
所有人,都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目光,望向峽穀出口那個挺拔的身影。
林嘯迎著他們的目光,露出一口白牙,大手一揮。
“打完收工,下去撿裝備!”
虎子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扔掉手裡的捷克式,興奮地發出一聲震天的歡呼,順著預留的繩索就往下滑。
戰士們也紛紛從埋伏點出來,興奮地衝下峽穀。
當他們真正踏入這片修羅場時,才真切地感受到這場勝利有多麼輝煌。
遍地都是鬼子的屍體,到處都是散落的武器。
三八大蓋、歪把子機槍、擲彈筒、南部手槍……甚至還有一具被炸得扭曲變形的九二式重機槍。
一個新兵撿起一把還帶著血的指揮刀,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另一個戰士抱著一挺歪把子,笑得合不攏嘴。
虎子走到一堆武器旁邊,那裡堆著三四支三八大蓋,還有一箱滿滿的子彈。他正準備彎腰去撿,旁邊一個戰士指著不遠處,結結巴巴地喊道:
“排…排長…你…你看那邊!”
虎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在野尻中隊的核心區域,武器堆積如山。
除了步槍,至少有四五挺完好的歪把子機槍,十幾具擲彈筒,還有幾個大木箱,裡麵裝滿了嶄新的手雷和炮彈。
這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小型軍火庫!
發財了!
這是所有人心裡唯一的念頭。
虎子激動地搓著手,快步走到林嘯麵前,一張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幾次,卻因為太過興奮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連……連長……這……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