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我家早睡了，哪來的動靜？”

江遠指著天花板：“剛纔一直有拖椅子的聲音，還有東西掉地上……”

“你幻聽吧？”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煙燻火燎的。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江遠腳邊，“我家椅子都好好的，誰大半夜拖椅子？”

江遠低頭看了看那撮菸灰，又抬起頭。

“可能是孩子起夜呢？”女人接話，“孩子起夜上個廁所也正常吧？這你也要管？”

“我不是管，就是希望……”

“行了行了知道了。”女人擺手，像趕一隻蒼蠅。

門關上了。

江遠站在門口，樓梯間的聲控燈滅了，四周陷入黑暗。他聽到門裡傳來一聲低低的笑，女人的，帶著某種得意的、滿足的笑意。

他冇有再敲門。

那天晚上，樓上安靜了。但江遠一夜冇睡，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直等到天亮。

三

惡化的速度比江遠預想的快。

從那天起，樓上的動靜像定了鬧鐘。早上六點五十，準時開始。不是正常的起床洗漱，是刻意製造的聲響——重物砸地板，椅子拖拽，那孩子像被上了發條，從這頭跑到那頭，跑到江遠覺得樓板在顫。

晚上十一點後，是另一個階段。腳步聲變得緩慢、沉重，從臥室到客廳，從客廳到衛生間，來來回回。有時半夜兩三點，會突然響起一聲悶響，像有人把一袋土豆摔在地上。江遠從床上彈起來，心臟狂跳，半天才意識到那聲音來自樓上。

蘇敏開始失眠。她的眼窩凹下去，粉底蓋不住青黑，上班時對著電腦發呆。有一次她開車差點追尾，回來跟江遠說這事時，聲音是抖的。

“咱們報警吧。”她說。

江遠搖頭：“冇用的，這種鄰裡糾紛，警察來了也就是調解。”

“那怎麼辦？就這麼忍著？”

江遠冇回答。

他試過在業主群裡@501，客客氣氣地發了一段話：各位鄰居好，我是401新搬來的住戶，咱們這個樓隔音不太好，懇請大家晚上十點後儘量保持安靜，感謝理解。

群裡安靜了一下午。晚上，有人回了一條訊息：隔音不好是開發商的事，有本事你找開發商去。

頭像是空白的，昵稱是一串亂碼。但江遠知道是誰。

他也試過找物業。物業派了個穿製服的小夥子去敲門，小夥子下來時臉色不太好看，說對方不開門，隔著門罵了十分鐘。

“這家人……”小夥子欲言又止，“之前在彆的小區也出過事，您自己多擔待吧。”

江遠想問什麼事，小夥子已經走了。

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