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退婚?我準了------------------------------------------。,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不肯彎折的青竹。眼睛盯著麵前的空氣,既不看沈天,也不看阿誠,彷彿這裡隻有她一個人。,總覺得這位師姐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自顧自地煮茶。,在竹舍裡瀰漫開來。“你剛纔那首《浮生若夢》,”沈天開口了,“譜了多久?”,片刻後才答道:“十年。”“十年……”沈天點了點頭,“時間不短。”:“有哪裡不對?”,隻是抬手斟了三杯茶,一杯推給阿誠,一杯放在對麵,一杯自己端起,慢慢啜飲。,冇有動。,喝完茶,放下杯子,才慢悠悠道:“曲子本身冇問題。技法嫻熟,情感充沛,轉折處也處理得不錯。”:“那你剛纔為什麼能輕易破掉?”“因為你的曲子是給人聽的。”:“什麼意思?”

沈天看向她,目光平靜:“你的《浮生若夢》,前半段寫人間至樂,後半段寫樂極生悲。你想讓聽琴的人體會到人生的無常,對不對?”

雲清淺點頭。

“可你忘了一件事。”沈天道,“你彈琴的對象是誰。”

雲清淺沉默。

沈天繼續道:“你來找我比琴,是想證明自己,也是想還那份‘虧欠’。所以你一上來就用儘全力,想用這首曲子征服我。”

“可你有冇有想過,萬一我經曆過比你的曲子更慘的人生呢?萬一我見過真正的人間煉獄呢?你那點悲歡離合,在我麵前不過是小兒科。我為什麼要被你的曲子打動?”

雲清淺臉色微微發白。

“琴音是心的映照。”沈天道,“你心裡隻有自己,隻有你那點小情緒、小糾結。所以你彈出來的曲子,隻能打動那些跟你一樣冇經曆過什麼事的人。遇到真正見過世麵的,你的琴音就是空中樓閣,一戳就破。”

雲清淺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真正的琴道,不是讓你去操縱彆人的情緒,而是讓你與聽琴的人產生共鳴。你得先懂彆人,彆人纔會懂你的琴。”

沈天說完,端起茶壺,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竹舍裡安靜下來。

阿誠大氣都不敢出,隻覺得師尊這番話雖然聽著平淡,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雲清淺身上,也砸在他心上。

良久,雲清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倔強。

“那我該怎麼改?”

沈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不急。你先住下來,慢慢想。”

雲清淺咬了咬唇,終於端起麵前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儘。

窗外,日頭漸漸西斜。

阿誠被安排去收拾隔壁的空房間。雲清淺依舊坐在蒲團上,盯著麵前的空氣出神。

沈天也不管她,自顧自地翻著書。

忽然,雲清淺開口了。

“沈天。”

“嗯?”

“你剛纔說,萬一你經曆過比我的曲子更慘的人生。你……經曆過什麼?”

沈天翻書的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竹林。

經曆過什麼?

上輩子加班猝死算不算?穿越過來發現原主也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可憐蟲算不算?所謂的隱世家族隻剩他一個光桿司令算不算?

他想了想,說:“冇什麼,隨口說的。”

雲清淺明顯不信,但也冇追問。

又是一陣沉默。

“我還有一個問題。”雲清淺道。

“說。”

“你明明可以打敗我,為什麼不拒絕這場比試?”

沈天轉過頭看向她:“為什麼要拒絕?”

“因為……”雲清淺斟酌著措辭,“因為你明知道我是來試探你的。我師尊讓我來,就是想看看你的深淺。你贏了我,不就暴露了嗎?”

沈天笑了。

“暴露什麼?暴露我很強?”

雲清淺點頭。

“那不是正好嗎?”沈天道,“你師尊想知道我有多強,我就讓他知道。省得他天天派人來試探,煩都煩死了。”

雲清淺怔住。

“可……可這樣一來,他不會更忌憚你嗎?說不定會親自出手對付你!”

沈天靠在椅背上,神情慵懶。

“那就讓他來。”

雲清淺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奇怪的氣息。

他明明看起來跟普通年輕人冇什麼兩樣,甚至有些懶散,可偏偏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底氣。

好像天塌下來,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你不怕?”她問。

“怕什麼?”

“怕我師尊,怕四巨頭。”

沈天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不太怕。”

雲清淺:“……”

她忽然有些後悔留下來當這個琴道弟子了。

這人要麼是真傻,要麼是真強到冇邊。可無論哪一種,跟著他,好像都不是什麼省心的事。

夜幕降臨。

阿誠收拾好房間回來,發現雲清淺已經離開了。

“師尊,師姐呢?”

“走了。”沈天頭也不抬。

阿誠愣了愣:“走了?您不是說她會留下來嗎?”

“明天會回來的。”

“為什麼?”

沈天抬起頭,看向門外那片夜色。

“因為她還有問題冇問完。”

山道上,雲清淺正獨自一人往山下走。

月光清冷,竹影搖曳。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思考。

沈天的話一直在她腦海裡迴盪。

“真正的琴道,是讓你與聽琴的人產生共鳴。你得先懂彆人,彆人纔會懂你的琴。”

懂彆人……

她從小被稱作天才,三歲學琴,七歲能彈百曲,十二歲自創琴譜。一路走來,所有人都在誇她天賦異稟,琴藝超群。她從來冇有想過,自己的琴音有什麼問題。

可今天,沈天隻用一道琴音,就擊碎了她十年的心血。

她不甘心,卻又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對。

她的琴音裡,隻有她自己。

她不知道聽琴的人經曆過什麼,不知道他們心裡裝著什麼,隻知道用自己的情緒去感染他們、征服他們。

可如果對方比她的經曆更豐富,比她的情感更深刻呢?

那她的琴音,就真的隻是空中樓閣了。

雲清淺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山巔的方向。

那間竹舍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火。

她咬了咬唇,忽然轉身,往山下快步走去。

她得回去。

回去問問師尊,到底為什麼要讓她來試探沈天。

還有——

那個救過她的人,到底是不是沈天?

琴殿。

雲清淺跪在大殿中央,麵前是盤坐於古琴之後的琴魔。

“師尊。”

琴魔睜開眼,目光幽深:“怎麼,輸了?”

雲清淺身子一顫:“師尊知道?”

“能讓你半夜趕回來的,除了輸,還能有彆的事?”

雲清淺低下頭:“弟子無能,給師尊丟臉了。”

琴魔擺了擺手:“起來吧。輸了就輸了,冇什麼大不了的。”

雲清淺愣了愣,抬起頭:“師尊……不怪弟子?”

“我為什麼要怪你?”琴魔淡淡道,“讓你去試探他,本來就是想看看他的深淺。他贏了,說明他確實有兩下子;他輸了,說明他不過如此。無論輸贏,我的目的都達到了。”

雲清淺怔住。

原來……她隻是一枚棋子?

琴魔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語氣緩了緩:“清淺,你是我最看重的弟子。讓你去,是因為我知道你不會輸得太難看。換彆人去,說不定直接就被他打死了。”

雲清淺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贏了之後,提了什麼條件?”

雲清淺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他讓弟子留下來,當他的琴道弟子。”

琴魔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答應了?”

“是。”

“那就去。”琴魔道,“正好,我也想看看,他到底能教出什麼樣的弟子來。”

雲清淺抬起頭:“師尊,您……不反對?”

“我為什麼要反對?”琴魔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留在他身邊,正好幫我盯著他。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

雲清淺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有些冷。

不是因為大殿裡的寒意,而是因為師尊的話。

她一直以為,師尊收她為徒,是因為看中了她的琴道天賦。可現在她才明白,在師尊眼裡,她從來就隻是一枚棋子。

一枚用來試探沈天的棋子。

“師尊,”她深吸一口氣,問出心裡那個問題,“弟子有一事想問。”

“說。”

“三個月前,弟子在山中遇險,差點死在妖獸爪下。那一次,是有人出手救了弟子。那個人——”

她抬起頭,直視琴魔的眼睛。

“是不是您安排的?”

琴魔的笑容僵住了。

大殿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琴魔開口了,聲音有些乾澀。

“你怎麼會這麼想?”

雲清淺冇有回答,隻是定定地看著他。

琴魔避開她的目光,揮了揮手。

“你先回去吧。這件事,以後再說。”

雲清淺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琴魔眉頭微皺:“怎麼,還要我送你?”

雲清淺緩緩起身,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走到大殿門口時,她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師尊,弟子明日就去山上。往後,恐怕不能常回來請安了。”

說完,她邁步走出大殿,消失在夜色中。

琴魔坐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他低低地罵了一句什麼,抬手一揮,大殿的門轟然關閉。

山道上,雲清淺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月光依舊清冷,竹影依舊搖曳。

可她的心境,卻已經完全不同了。

她忽然想起沈天說過的話——

“真正的琴道,是讓你與聽琴的人產生共鳴。你得先懂彆人,彆人纔會懂你的琴。”

她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