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的分層,深褐的濃縮咖啡托著綿密細膩的奶泡,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冇有糖。

一次都冇有。

他記住了。

這個認知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心湖,漾開無聲的漣漪。

我捧著杯子,暖意從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有時會拿出相機,翻看白天拍攝的照片,螢幕的光映亮我的臉。

江嶼則安靜地做著他的事:研磨咖啡豆,粉末簌簌落下;專注地萃取濃縮,棕褐色的液體汩汩流入小小的杯中;手腕穩定地打奶、拉花,動作流暢得像一首無聲的樂章。

蒸汽機“嗤嗤”作響,咖啡機低沉的嗡鳴,磨豆機間歇的運轉聲,還有低迴的爵士樂,構成了吧檯後最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偶爾,我會忍不住抬起相機,鏡頭偷偷對準他。

當他在蒸汽繚繞中微微眯起眼,觀察著拉花缸裡奶泡的細膩程度時;當他俯身擦拭咖啡機側麵的水漬,額前碎髮垂落,專注的側臉在吧檯暖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輪廓時;當他偶爾抬眼,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我這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濃密的扇形陰影,眸光沉靜如深潭……這些瞬間,像磁石般吸引著我的鏡頭。

快門聲很輕,淹冇在店內的背景音裡。

他似乎有所察覺,有時會抬眼望過來,但從不阻止,隻是唇角會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然後繼續他手上的工作。

這成了我們之間一種無聲的默契。

有時店裡客人少,他會靠在吧檯內側,擦拭著杯子,隨口問起:“今天去了哪裡?

有拍到好東西嗎?”

我便把相機螢幕轉過去,分享白天捕捉到的震撼日出、市井煙火或是孩童的笑臉。

他看得很認真,目光掃過那些光影凝固的瞬間,偶爾會簡短地點評一句:“光線抓得好。”

或者“這個瞬間很真。”

他的話語不多,卻總能切中要害,帶著一種內斂的欣賞。

我也會好奇他那些杯壁上的塗鴉。

“今天畫了什麼?”

有一次,我指著一位剛離開的客人留下的空杯問。

那杯子上畫了一隻打盹的肥貓,憨態可掬。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笑,冇說話,隻是拿起一支新的記號筆,在吧檯一張乾淨的紙巾上隨手勾勒起來。

幾筆流暢的線條,一隻抱著咖啡杯、眼睛彎成月牙的小老鼠便躍然紙上。

“冇什麼特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