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幾乎冇遇到什麼阻力,刀刃劃過冷硬的肉質和同樣冰冷的瓷盤,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嚓——嚓——”聲。
這聲音在周遭粘稠的寂靜裡被無限放大,像鈍刀子割在我自己的神經上。
我冇有抬頭。
不敢。
不敢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不敢去想象那雙沉靜眼眸裡此刻翻湧著怎樣的情緒——是錯愕?
是失望?
還是瞭然後的平靜?
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種尖銳的、無處可逃的窘迫感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每一次刀叉與瓷盤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響,都像是對我剛纔沉默的控訴。
我死死地盯著盤子裡被切割得越來越小的肉塊,彷彿全部的力氣和精神都集中在這毫無意義的動作上。
那片紫紅色的三角梅花瓣,依舊靜靜地躺在他手邊的白色桌布上,像一滴凝固的血,刺目地提醒著幾秒鐘前那短暫的、被現實無情粉碎的溫柔。
時間在冰冷的切割動作中凝固、拉長。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難熬。
警報聲早已停歇,但手機螢幕上那鮮紅的倒計時,卻像烙印一樣清晰地刻在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5 離彆前夕胡誌明市新山一國際機場的喧囂像一張巨大而黏稠的網,將每一個踏入其中的人緊緊裹挾。
滾輪摩擦地麵的嗡鳴永不停歇,拖著行李箱的匆忙腳步敲打著光潔的地麵,不同語言的廣播聲在巨大的穹頂下迴盪、交織,催促著離彆。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汗水和廉價香水混合的複雜氣味。
我揹著沉重的攝影器材包,拖著塞滿了衣物和紀念品的行李箱,站在安檢口蜿蜒的隊伍末尾。
每一步緩慢的移動,都像踩在無形的荊棘上。
揹包的肩帶深深勒進肩膀,器材的重量此刻顯得格外沉,壓得人透不過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機場特有的、乾燥而冰冷的味道,吸進肺裡,卻無法緩解胸口的滯悶。
三天。
從河畔餐廳那個被警報撕裂的夜晚,到此刻站在離境的關口,整整七十二個小時,像一部被按下了快進鍵卻基調灰暗的默片。
簽證的倒計時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催命符般不容置疑。
我不得不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瘋狂地處理著所有離開前必須完成的事情:打包行李,結算青旅費用,預約送機,處理最後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