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念安，今年七歲，住在大山深處的土坯房裡。

我的爹是個年近六十的糟老頭，臉上刻滿了褶子，手上的老繭比鍋底還厚，發起火來會拿藤條抽我，抽得我渾身是青紫色的印子，連哭都不敢大聲。

我的娘很漂亮，是大山裡最亮眼的人，哪怕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也遮不住她眼底的溫柔，可這份溫柔，從來都不屬於我。她總是坐在土坯房的門檻上，望著山外的方向，眼神空洞，有時候會偷偷抹眼淚，嘴裡還唸叨著什麼“阿哲”“家”。

我問過娘，阿哲是誰，家在哪裡。娘隻會捂住我的嘴，眼神裡滿是恐慌，聲音發顫地說：“念安，彆問，以後也不許提，好好跟著娘，好好活著就好。”

我不懂，為什麼娘不能說，為什麼我們要住在這窮山僻壤裡，為什麼爹總是對我們又打又罵。直到那天，山裡來了一群穿著製服的人，還有幾個穿著體麵的陌生人，他們拿著一張照片，挨家挨戶地打聽。

那天的太陽很大，刺眼得很，我正蹲在門口搓衣服，搓得小手通紅，指縫裡全是肥皂泡。爹出去上山砍柴了，娘依舊坐在門檻上，望著山外，眼神比往常更恍惚。

突然，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到娘麵前，聲音有些顫抖，試探著問：“請問，你是陸晚晴女士嗎？”

孃的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針線掉在地上，她緩緩抬起頭，看著那個男人，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姐！真的是你！”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人衝了過來，一把抱住娘，哭得撕心裂肺，“我們找了你整整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啊！你到底在哪裡，我們都快瘋了！”

娘被她抱著，哭得渾身發抖，像個迷路的孩子，嘴裡反覆唸叨著：“妹妹，我在這，我在這……”

我嚇得躲在門後，不敢出聲，看著那些陌生人圍著娘，有哭的，有笑的，還有人拿出手機打電話，語氣激動得不行。我偷偷探出頭，看見那個穿西裝的男人，也就是孃的妹妹後來叫的舅舅，從錢包裡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娘麵前。

照片上，娘穿著潔白的連衣裙，笑得眉眼彎彎，身邊站著一個同樣年輕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