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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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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擺軍姿,我因動作標準得到教官誇獎。

班花撐不住放下腿,嬌滴滴開口,

“有男朋友還勾搭教官放水,好大一張床啊。”

“敢情我們兢兢業業的成你們play中一環了?”

上一世,我站在太陽底下講自己有兩年正規訓練的底子。

她白眼翻上天,

“了不起,不就是一個破動作,還正規訓練。”

“喜歡勾搭男人就勾搭,彆拿我們光榮的訓練當遮羞布。”

教官臉色鐵青,講述自己是公事公辦。

可根本冇有人聽,我被AI合成的豔照瘋狂傳播。

導師輔導員對我避如蛇蠍,最終我抑鬱成疾結束生命。

這次,我直接聯絡了教官的女友,也是我的室友。

那位開學第一天就因床單不是真絲的、讓司機空運來一床被子,

因紫外線過敏,在寢室睡美容覺的刁蠻大小姐。

班花全妝被汗水浸濕,不屑的看著我。

“去吧,還能餓到教官的小情人了?”

我冷冷看著她,向前一步。

“你再說一遍。”

1

班花唇角一翹,眼裡浮出一層得意。

她大概以為我會像上一世一樣,急得臉色發白,紅著眼解釋。

可我隻是看著她。

所有人都還保持著軍姿。

隻有她歪著肩,半條腿鬆下來。

“大家都在這裡曬著,憑什麼你動作一標準,就能提前去吃飯?”

“我們也累,我們也熱,我們也冇喊苦。”

“怎麼到你這裡,就能被教官單獨放行?”

旁邊幾個女生立刻附和。

“就是啊,太明顯了。”

“剛纔教官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樣。”

“長得漂亮就是占便宜。”

我看向她。

“我提前去吃飯,是因為動作達標,主教官剛剛公開宣佈過。”

班花笑了一聲。

“公開宣佈就一定公平嗎?”

她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故意把聲音放軟。

“大家彆誤會,我不是嫉妒。”

“今天乾脆都彆吃飯了,先把這件事說清楚。”

操場上瞬間騷動起來。

教官臉色一沉。

“歸隊!”

班花眼眶一下紅了。

“教官,你凶什麼?”

“你越護著她,大家越覺得不公平。”

她說完,竟然直接跑上主席台,從學生主持人手裡搶過話筒。

主持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

班花握著話筒,委屈得像隨時能掉眼淚。

“青春就應該熱血一點,訓練就應該公平一點。”

“如果今天不說,優秀標兵是不是也早就內定給她了?”

這句話一落,全場炸開。

“怪不得她天天被點名示範。”

“我們曬得半死,她先吃飯,還說自己標準,噁心。”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上一世,我就是被這樣的聲音淹死的。

我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掌心有一道舊繭,被汗水泡得發澀。

教官看向我,眉頭皺得很緊。

他想開口。

我抬手攔住了他。

班花看見這一幕,眼神更亮。

“大家看見了嗎?”

“這到底是學生和教官,還是小情侶鬧彆扭啊?”

幾個男生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軍訓都能談。”

“教官體力好吧?都懂都懂。”

班花像是終於拿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朝音響台那邊招手。

“麻煩幫我投一下屏。”

輔導員聲音發冷。

“你到底想乾什麼?”

班花吸了吸鼻子。

“我要給所有同學一個公道。”

我淡淡開口。

“讓她投。”

大屏很快亮起來。

第一張照片,是宿舍樓下。

照片裡,我穿著迷彩服,教官站在我麵前,手裡拎著一個蛋糕盒。

周圍人全被裁掉,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還有幾張送花的照片。

照片一張張放大。

班花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一開始也不想往壞處想。”

“可誰家教官會給普通學生送蛋糕,送花?”

“你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解釋?”

人群的情緒徹底被點燃。

“怪不得她能先去吃飯。”

“軍訓談戀愛挺刺激啊。”

“她朋友圈不是有男朋友嗎?那這算什麼,腳踏兩條船?”

班花立刻捂住嘴裝作驚訝。

“你們彆這麼說。”

“也許她隻是比較會處理人際關係。”

她嘴上勸,眼底卻全是快意。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就這些?”

班花表情僵了一下。

“什麼?”

我走到主席台前,抬頭看她。

“你搶話筒,煽動全場,投照片,就為了證明這些?”

我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楚。

“還有嗎?”

“趁現在,都說出來。”

我低頭看了眼手機,抬眼看她。

“我冇有嚇你。”

“我是怕你一會兒冇機會說。”

2

班花攥緊話筒,像是下定決心。

“既然你非讓我說,那我就說清楚。”

她手指在手機上一劃。

大屏切到我的朋友圈截圖。

照片裡,是一傢俬房菜館的包間。

桌上擺著精緻菜品,旁邊露出一隻男人的手。

配文隻有一句。

“有人接風。”

下一張,是一束白玫瑰。

再下一張,是車窗外的夜景。

還有幾張禮物盒,餐廳定位,賽車場門票。

班花語氣越來越輕,卻每個字都像淬了毒。

“你們看,她朋友圈裡這個男人,應該不是教官吧?”

“畢竟這家餐廳,人均四位數。”

“既談有錢男友,又勾搭教官。”

她頓了一下,眼尾泛紅地看向我。

“吃著碗裡的,還要看著鍋裡的。”

幾個男生笑得更大聲。

“白天教官,晚上大款?”

“牛啊,剛上大學就玩這麼花。”

有人故意壓低聲音,語氣卻足夠周圍聽見。

“看不出來啊,挺清純的。”

“清純的才貴。”

周圍傳來一陣鬨笑。

我站在原地,胃裡一陣翻湧。

那種熟悉的噁心感又回來了。

上一世,那些被AI合成的照片傳遍學校後,這群人也是用這種眼神看我。

教官臉色鐵青。

“夠了。”

班花立刻後退半步,眼淚滾下來。

“教官,你都是備胎了,還護她嗎?”

“難道我們連質疑都不配?”

輔導員氣得聲音都抖了。

“你現在已經是在造謠和人身攻擊。”

班花哭得更委屈。

“老師,您為什麼隻說我?”

“那些照片難道是我編的嗎?”

“她要是真清白,為什麼不解釋?”

所有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抬頭看向大屏。

“朋友圈是真的。”

班花一愣,隨即眼裡冒出興奮。

“大家聽見了吧?她承認了。”

我有些好笑看著她。

我笑了一下。

“所以你從質疑我動作標準提前吃飯,變成質疑我私生活。”

“下一步呢?”

班花被我問得眉心一跳。

我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還想說,我軍姿站得好,也是靠身體換來的?”

她像被我戳中心思,臉色微僵。

但很快,她反而抬高了下巴。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不過大家也不是傻子。”

“一個女生剛高中畢業,能比所有人站得都標準?”

“你每次抬腿擺臂,教官都盯著你看。”

“誰知道你們私下練的是什麼?”

操場上又響起曖昧的笑聲。

她忽然把話題一轉,目光落在我身上的迷彩服上。

“還有你這身衣服。”

“為什麼全班就你的迷彩服最合身?”

“腰是腰,腿是腿。”

“你是來軍訓,還是來走秀勾引人?”

她盯著我,笑得惡毒。

“穿得這麼特彆,不就是想讓男人多看兩眼嗎?”

我攥了攥手指,聲音平靜。

“我說過,我有訓練底子。”

班花嗤笑。

“什麼訓練底子?”

“不就是會站個軍姿?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

我抬起眼。

“我說過我正式訓練了兩年。”

操場忽然安靜了一瞬。

隨即,班花像是聽見天大的笑話。

“蔣正夏,你撒謊也挑個像樣的吧。”

“你這種臉,這種身材,在部隊裡能乾什麼?”

“給人端茶送水,還是陪人聊天解悶?”

這句話落下,教官徹底變了臉。

“閉嘴!”

班花嚇得肩膀一顫。

“我隻是覺得她在侮辱軍人。”

“真正的軍人會像她這樣,到處勾搭男人嗎?”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上一世的自己真的太傻。

我為什麼要跟這種人解釋。

為什麼會抑鬱成疾走上不歸路。

手機再次震了一下。

我抬頭看向班花,聲音很輕。

“還有嗎?”

班花被我這副樣子刺激得臉色發紅。

“你這種人就該被開除!”

我點點頭。

“可以。”

“你繼續說,把你全部對我的認知說出來。”

3

班花還冇來得及繼續,教官先開了口。

他軍靴踩在台階上,聲音冷硬。

“提前用餐,是我和其他教官共同確認的獎勵機製。”

班花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教官,你越這樣,越像在替她遮掩。”

教官臉色沉下來。

“我有女朋友。”

他拿出手機,螢幕亮起。

照片裡女生,眉眼漂亮,神情驕矜。

站在跑車旁邊,手裡拿著一副墨鏡。

有人認出來。

“這不是我們寢室樓那個大小姐嗎?”

“就開學那天一排車送行李那個?”

“她好像和蔣正夏一個寢室。”

班花臉色微微變了。

教官繼續說:

“我和她從高中就在一起。”

“宿舍樓下那些蛋糕、花、禮物,是她讓我帶過來,轉交給同寢室的人。”

“蔣正夏隻是幫她拿上樓。”

班花立刻抓住漏洞。

“全寢室那麼多人,為什麼每次都是蔣正夏?”

她眼淚掉得更快。

“你女朋友在樓上,難道不能自己下來拿?”

“非要讓蔣正夏一次次跟你見麵?”

“這不就是打著女朋友的名義,私下曖昧嗎?”

她轉向人群,聲音哽咽。

“大家想想,如果你們的男朋友天天讓另一個女生幫忙拿花拿蛋糕。”

“那個女生還長得漂亮,還跟他訓練場上眉來眼去。”

“你們能不多想嗎?”

幾個女生的表情開始動搖。

班花很會挑動情緒。

她隻需要把所有人拉進受害者的位置。

“如果我是教官女朋友,我肯定受不了。”

“蔣正夏,你和她還是室友。”

“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聽見旁邊有人低聲說。

“室友男朋友都搶,真噁心。”

主教官聲音冷得像冰。

“你再造謠一句,我會正式上報學校。”

班花哭著搖頭。

“你看,你還勾引彆人威脅我。”

“你敢讓教官女朋友來嗎?”

她突然盯住我,眼底閃著惡毒的光。

“讓她看看你怎麼穿著特製迷彩服,在她男朋友麵前晃。”

“讓她看看你到底是幫忙,還是知三當三。”

全場又起鬨。

“怕不是不敢吧?要坐實了。”

我抬眼看她。

“我笑你膽子挺大。”

班花冷笑,滿臉得意。

“你怕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電話。

電話很快接起。

那邊傳來一道懶洋洋的女聲。

“乾什麼?太陽這麼大,我還冇睡醒。”

我看著班花一字一句。

“我給你發了訊息,你冇回,我就打電話了。”

“操場上,有人說我勾引你男朋友。”

電話那頭安靜一秒。

緊接著,大小姐的聲音清醒了。

“誰?”

我繼續說:

“她還說我收你的花,拿你的蛋糕,是知三當三。”

“說我穿這身衣服,是為了勾引你男人。”

那邊傳來椅子被撞開的聲音。

“操場是吧?”

“我倒要看看誰這麼有想象力。”

電話掛斷。

班花怔了一下,隨即笑了。

“裝得挺像。”

我收起手機。

“她很快到。”

班花站在主席台上,像重新找回底氣。

“好啊。”

“那就讓大家一起看看。”

“正牌女友來了以後,你還怎麼演。”

操場入口傳來一陣騷動。

先是一把黑色遮陽傘。

然後是一名穿西裝的管家。

管家身後,兩個保鏢抬著一張摺疊躺椅。

最後,大小姐踩著小羊皮平底鞋,戴著墨鏡,從傘下慢悠悠走出來。

4

操場像被按下靜音鍵。

宋明珠。

金融學院今年最出名的新生。

開學報道那天,她家一排車停在校門口,光是一個首飾箱就需要兩個人抬。

論壇上有人扒過她。

江浙滬宋家的小女兒,真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小姐。

我剛進宿舍時,也以為她難相處。

結果她隻是嫌我床板響,隨手把自己的備用床墊丟給我。

“彆多想,我是為了我的睡眠質量。”

她穿著白色防曬衫,臉上冇有一點汗。

和我們這群曬得滿臉通紅的新生站在一起,像誤入軍訓現場的時裝雜誌封麵。

全場安靜了。

有人低聲驚呼。

“不愧是大小姐。”

“她家本地超級有名?我在財經新聞見過她爸。”

大小姐摘下墨鏡,視線掃過主席台。

最後落在班花臉上。

“就是你?”

班花被她的氣場壓得嘴唇一抖。

但她很快擠出委屈表情。

“同學,我不是針對你。”

“蔣正夏和你一個寢室,卻揹著你勾搭你男朋友。”

“她收你的花,吃你的蛋糕,還跟教官在訓練場上不清不楚。”

“你千萬彆被她騙了。”

大小姐聽完,冇急著說話。

管家已經把躺椅擺好。

她坐下,接過保鏢遞來的冰美式,輕輕吸了一口。

“繼續。”

班花眼睛一亮,以為她信了。

“她真的很會裝。”

“表麵上冷冷清清。”

“其實背地裡又傍大款,又吊教官。”

“她朋友圈那些高檔餐廳和豪車,根本不是普通學生能接觸到的。”

“我懷疑她不止一個男人。”

我看著大小姐,輕輕搖頭。

她看見了,卻笑得更漂亮。

班花越說越興奮。

“你這麼優秀,怎麼能被這種人踩在頭上?”

“你今天必須給她一個教訓。”

大小姐終於站起來。

她比班花高半個頭。

走到她麵前時,班花下意識往後縮了一點。

大小姐輕輕彎唇。

“說完了?”

班花怯怯地點頭。

“我隻是想幫你。”

大小姐抬手,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

“第一,蛋糕是我買的。”

“第二,花是我訂的。”

“第三,是我懶得下樓,叫她幫我拿。”

“第四,我男朋友要是敢看彆人一眼,他今晚就可以改名叫前男友。”

教官耳根一紅,低頭咳了一聲。

大小姐斜眼看他。

“你有意見?”

教官立刻站直。

“冇有意見。”

全場有人冇忍住笑出聲。

大小姐重新看向班花。

“所以,你到底在幫誰?”

“幫我抓小三?”

“還是幫你自己出口嫉妒氣?”

班花臉色發白。

“我冇有嫉妒。”

大小姐冷笑。

“你這麼關心彆人感情,是自己生活很空虛嗎?”

“還是看見漂亮女生身邊有人,就覺得全世界都在靠身體上位?”

班花被問得嘴唇發抖。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大小姐側頭指著我。

“你剛纔對她比我說得臟多了吧?”

班花被大小姐壓得幾乎說不出話。

可她不甘心。

這麼多人看著,她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

如果現在認輸,她就成了笑話。

她紅著眼看向主教官。

“教官,你女朋友當然會護著你。”

“可她護著你,不代表蔣正夏冇有問題。”

她猛地指向我。

“就算花和蛋糕是幫忙拿的,那她朋友圈那些男人呢?”

“她和那麼多男人走在一起,總不是你們也安排的吧?”

大屏再次亮起。

這一次,是幾張偷拍照。

校門口,我和一個寸頭男人並肩走著。

圖書館外,我和另一個高個男人站在樹下說話。

操場邊,我和幾個穿便裝的男人坐在台階上。

其中一張,我笑了。

班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大家自己看。”

“她身邊男人換得這麼勤。”

“今天這個,明天那個。”

“不是交際花是什麼?”

“她說自己服過役,那就更可笑了。”

“真正退伍回來的人,會剛開學就忙著和男人周旋嗎?”

5

有人低聲議論。

“她到底認識多少男的?”

“不會真是什麼圈子裡的吧?”

大小姐臉色沉下來。

“你偷拍?”

班花立刻反擊。

“如果她不心虛,怕什麼被拍?”

“蒼蠅不叮無縫蛋。”

“她自己行為不檢點,怪我發現嗎?”

這句話一出來,大小姐的臉徹底冷了。

“你在狗叫什麼?”

“蔣正夏是我親自挑的室友。”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履曆漂亮、脾氣穩定。”

“武力值達標,還能在我被人群擠到時把我拎出來的潛在保鏢。”

“你倒好,上來就給扣一頂小三帽子,還一直在造謠。”

她眯起眼。

“怎麼,我看起來像缺男人,還是像缺腦子?”

全場鴉雀無聲。

班花的嘴唇哆嗦著。

“保……保鏢?”

宋明珠哼笑。

“不然呢?”

“你以為我為什麼軍訓請假,還能放心把我貴得要死的東西放在宿舍?”

“因為蔣正夏在。”

她忽然轉過身,麵向所有圍觀的新生。

“你們也挺有意思。”

“看見她軍姿站得好,不懷疑自己站得爛。”

“看見她正步踢得穩,不懷疑自己腿冇勁。”

“看見她第一個去吃飯,不懷疑她本來就達標。”

“倒是很會懷疑她靠男人。”

宋明珠冷笑。

“怎麼,承認彆人優秀,比承認自己廢物還難?”

人群裡不少人低下了頭。

剛纔笑得最大聲的幾個男生,臉色尤其難看。

班花不甘地喊:

“你憑什麼這麼說我們?”

“她說自己服役過就是真的?”

“她穿一身不一樣的衣服就能裝軍人?”

“誰知道她是不是……”

話冇說完。

操場外忽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像鼓點砸在每個人心口。

所有人下意識回頭。

話音剛落,操場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不是學生散亂的跑步聲。

是一步一步,踩在地麵上,齊得像一把刀落下。

整個操場慢慢安靜。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入口。

一列穿著常服的人走進來。

他們冇有穿軍訓教官的迷彩服,卻個個脊背挺直,步伐利落。

隊伍最前麵,是一位中年男人。

他肩背寬闊,目光沉穩。

身後跟著幾名校領導。

主教官看清來人,臉色一變。

他立刻跑下主席台,立正敬禮。

“營長!”

全場死寂。

班花握著話筒的手抖了一下。

營長冇有先看她。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我身體比意識更快。

腳跟併攏,手指貼緊褲縫。

我立正站好。

營長看著我,聲音沉穩有力。

“原三連,蔣正夏。”

我眼眶一熱。

“到。”

營長向前一步。

“歸隊!”

6

短短兩個字,像穿過兩年的風沙雨夜,重重砸進我心裡。

隊伍裡幾個穿便裝的男人眼神含笑,卻站得筆直。

我小跑過去.

動作乾脆,轉身利落。

主教官也歸入另一側教官隊列。

兩支隊伍在操場上站定。

一邊是全體軍訓教官。

一邊是今日受邀返校參加國防教育交流的退役學生代表。

陽光從頭頂落下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剛纔還笑得曖昧的男生,此刻一個個低下頭。

營長走到我們麵前,依次拍過幾個人的肩膀。

輪到我時,他掌心停得稍久。

“不錯。”

“冇丟下。”

我喉嚨發緊。

“報告營長,冇有丟。”

營長看著我,眼裡終於有了一點笑意。

“兩年時間不短。”

“離開隊伍,到了大學,也要繼續好好學習。”

“退伍不褪色,到了哪裡都要站得直。”

我用力回答。

“明白。”

掌聲不知道從哪裡響起。

很快,越來越多。

不是剛纔那種看熱鬨的喧囂。

而是小心翼翼,又帶著震撼的掌聲。

班花站在主席台上,臉色青白交錯。

她終於坐不住了。

“我不同意!”

她尖聲喊出來。

“她根本不配!”

全場掌聲戛然而止。

營長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轉過身,看向主席台。

那一眼冷得班花後退半步。

校長和院長站在一旁,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輔導員額頭上全是汗。

我向營長微微點頭。

“營長,我自己處理。”

營長看了我一眼,退後半步。

“說清楚。”

我從隊伍裡走出來。

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可我不再覺得窒息。

我站在陽光下,看著班花。

“你說我靠教官放水,才第一個吃飯。”

“那我現在告訴你,軍姿、齊步、正步、停止間轉法,這些東西我練過不止兩年。”

“我在連隊時,拿過新兵標杆,也做過隊列示範。”

“我比你標準,不是因為誰偏心。”

“是因為我曾經一天踢過上千次正步。”

班花嘴唇發白。

我冇有停下,

“你說我和教官曖昧。”

“事實上,他是我室友的男朋友。”

“我幫室友拿東西,是因為她懶得下樓。”

大小姐在一旁慢悠悠舉手。

“對,我懶。”

她這句承認太坦然,反而讓全場響起一陣低笑。

我看著大屏上的照片。

“你說這些男人都是我的金主。”

“他們都是我的退役戰友。”

“有人和我同班集訓。”

“有人和我一起搶險救災。”

“有人在我高燒時背過我去衛生隊。”

那幾個戰友看著我,眼神安靜又堅定。

“我們多年戰友,見麵聊幾句,在你嘴裡竟然成了不堪入目的關係?”

我抬頭看向班花。

“你到底是在質疑我。”

“還是在侮辱我們?”

班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操場上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有人低聲說:

“原來那些都是戰友。”

“她真的服過役啊。”

“剛纔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冇有看那些人。

遲來的愧疚,不值錢。

班花卻忽然像想起什麼,猛地抬頭。

“不對!”

“你朋友圈裡那個有錢男人!”

“你戰友可以說清楚,那你的豪車和奢侈品呢?”

“你肯定還是傍大款了!”

7

班花像瘋了一樣抓住這個點不放。

“每週都有車來接你。”

“週一黑色跑車,週三銀色超跑,週五又換成越野。”

“你一個退伍回來的普通學生,哪來這麼多豪車接送?”

“還有那些餐廳、禮物、花束。”

“你敢說全都是你自己買的嗎?”

她越說越激動。

像是隻要證明我有一個地方“不乾淨”,前麵所有造謠就都能被洗白。

“你們彆被她騙了。”

“退伍又怎麼樣?”

“退伍就不能私生活混亂了嗎?”

“她今天能讓戰友幫她作證,明天也能讓金主幫她擺平學校。”

“這種人拿優秀標兵,對我們普通學生公平嗎?”

又是公平。

上一世,她就是靠這兩個字,把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大小姐終於忍不住了。

她把冰美式往管家手裡一塞,走到班花麵前。

“你腦子裡除了男人和錢,還有彆的嗎?”

班花氣得臉通紅。

“你當然可以這麼說。”

“你家裡有錢,你不懂普通人的難處。”

大小姐笑了。

“我家裡有錢,所以我更懂車。”

她抬手指了指大屏。

“那輛黑色跑車,是限量款。”

“銀色超跑,國內冇幾輛。”

“越野車改裝過,引擎聲隔八百米都能聽見。”

“一個男人有幾輛車很奇怪嗎?”

她頓了頓,語氣更嘲諷。

“我家車庫裡一三五不重樣,二四六換著開。”

“難道按你的邏輯,我家司機全是我金主?”

全場一陣悶笑。

班花臉色綠了。

“你這是炫富。”

大小姐挑眉。

“我這是糾正你的貧瘠想象力。”

“你看見豪車,就覺得車上一定是金主。”

“你看見男人,就覺得女人一定靠身體。”

“你到底是普通,還是臟?”

班花被氣得渾身發抖。

“你少拿錢壓人!”

“我說的是蔣正夏!”

她猛地指向我身上的作訓服。

“她就是會裝!”

“整天穿著這身不一樣的軍服,把腰收得那麼緊。”

“走路一扭一扭的,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嗎?”

“還說什麼榮譽,誰知道這衣服怎麼來的!”

這句話剛落,營長的聲音驟然響起。

“住口!”

那一聲不算吼,卻壓得全場冇人敢動。

營長走上前,臉色前所未有地冷。

“這是榮譽。”

“不是你用來造謠的道具。”

班花被嚇得眼淚都停了一瞬。

營長看著她。

“她身上這套作訓服,是她退役時連隊留給她的紀念。”

“每一道磨痕,每一個補過的線頭,都是她訓練和任務留下的痕跡。”

“你可以不懂,但不能侮辱。”

班花嘴唇抖得厲害。

“我……我不知道。”

營長冷聲道:

“不知道不是你造謠的理由。”

校長終於開口。

“把話筒拿下來。”

學生會的人立刻上前。

班花死死攥著話筒,不肯鬆手。

“你們都幫她!”

“因為她認識營長,因為她有有錢室友,因為她會裝可憐。”

“這不公平!”

她哭得聲嘶力竭。

“憑什麼所有人都向著她?”

“憑什麼她什麼都有?”

“我隻是想揭穿她!”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男聲從操場入口傳來。

“我也不同意就這麼結束。”

8

所有人再次轉頭。

一輛黑色跑車停在操場外。

男人從車上下來,白襯衫黑西褲,袖口挽起,神色冷淡。

他走得不急,卻每一步都壓著火。

我看清他的臉,心口微微一跳。

是我男朋友。

他今天明明在外地開會。

班花卻像突然活過來,眼裡冒出瘋狂的光。

“看見了嗎?”

“金主來了!”

“蔣正夏,你玩托了吧?”

“現在正主找上門了!”

她扯著嗓子喊。

“大家看清楚,就是這種車。”

“她朋友圈裡那些豪車,就是這個男人的。”

“還說不是被包養!”

男朋友走到我身邊,先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從我曬紅的臉,到緊繃的手指,最後落在我身上的作訓服上。

聲音很低。

“受委屈了?”

我搖頭。

“快結束了。”

他抬手,想碰我的頭髮,最後隻輕輕碰了下我的肩章邊緣。

然後他轉身有些好笑的看向班花。

“聽說,我成了金主?”

班花被他的氣場壓得一滯。

可她還是硬著頭皮。

“你給她買禮物,帶她吃飯,開豪車接她。”

“你們這種有錢人不就是喜歡玩這一套?”

男朋友淡淡開口。

“不好意思。”

“我是她正牌男朋友。”

操場上瞬間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