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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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散

那老兵抓過無數的鴨子,平日裡,聽到這聲低喝,新兵蛋子無不束手就擒,至多也不過是口頭上爭執幾句,可豈料龍俊嶺竟然還加速朝自己衝過來。

魏裴再三交代過,要留點手,所以這老兵也冇有硬擋,想先讓過龍俊嶺再追捕他,但龍俊嶺卻不知道老兵的心思,抱著同歸於儘的心態,直接撞上了老兵,攔腰把老兵推倒,滾下山坡。

兩人順著山坡往下滾了好幾十米,剩下幾個老兵一看不妙,顧不上倒吊著的鄧步帆,趕緊追下去看看情況。

龍俊嶺這麼一下,那是要搞出訓練事故的,老兵抓鴨子,為了保證新兵的安全,通常都是點到為止,就算碰上個把不守規矩的新兵蛋子,至多也是給點小苦頭,讓他長長記性。

但龍俊嶺這簡直就是完全不守規矩了!這讓幾個老兵都冒了火,若是他還冇傷,非得好好“教育”他一頓不可。

龍俊嶺和那個老兵滾下山的時候,兩人分開了,龍俊嶺被顛得七暈八素,兩人的槍都摔飛了,那老兵也摔得夠嗆,好不容易停了下來,兩人相距兩三米遠。

龍俊嶺一看那老兵趴著冇動,心想這下壞事了,連滾帶爬跑過去,這要是把老兵摔死了,自個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老兵一翻身,手一拉,龍俊嶺猝不及防,被老兵一個反關節技,製住了一隻左手。

龍俊嶺急忙抽手,兩人貼到了一塊,龍俊嶺見冇法掙脫,索性另一隻手有抱住了老兵。

老兵一驚,心裡暗暗叫到:“又來?!”

嘴上喝了一句:“停手!”

可龍俊嶺這時候哪裡會聽!

龍俊嶺已經看到山坡上朝下奔來的三個身影,他若是不趕緊擺脫這個老兵的糾纏,就算自己是三頭六臂,也抵不過四個老兵的圍攻啊!

故技重施,龍俊嶺又用出了自己的絕招“同歸於儘滾龍拳”!老兵怕傷了他,隻好放開了製住他的手,轉而想用鎖技,勒住龍俊嶺的脖子。

但在下坡的翻滾中,老兵這個動作冇有完成,老兵的幾番猶豫,反倒讓龍俊嶺有了脫身的機會。

往下又滾了幾十米,不遠處就是一片斷崖,老兵怕出訓練事故,也不敢用力,龍俊嶺這時候也不知道抓在了老兵身上哪個部位,用力就扯了下來,照著老兵的腦袋上招呼了過去。

眼看龍俊嶺這不要命的玩法,老兵一腳把他蹬到了一邊,怒喝了一聲:“還不停手!”

龍俊嶺哪裡會聽,他爬起來,就要把手裡的東西往老兵身上扔,快扔出去的時候才發現,手上是剛從老兵身上扯下來的水壺,這水壺是自己的,還裝滿了水。

這下子龍俊嶺捨不得了,老兵站了起來,喝到:“夠了啊!不要命了!”

龍俊嶺四下一張望,聽到山坡上彆的老兵在叫:“你們什麼情況?”

龍俊嶺收回手,一扭頭,還冇等那老兵反應過來,順著斷崖邊就跑。

“他媽的!”老兵忍不住罵了句粗口,從腿部槍套抽出了92手槍!可一想,槍裡是訓練用的空包彈,這龍俊嶺也不像是聽到槍響會停下的人,隻好又放下了槍,無奈的對消失在斷崖邊的龍俊嶺背影搖了搖頭。

一路和龍俊嶺往下滾了小一百米,老兵身上好幾處擦傷淤傷,耳麥線也不知道是被扯斷還是掛斷了,老兵摘下了對講機,向魏裴報告:“連長,你哪兒找來的兵,這特麼不光心黑,下手也黑啊!”

“嗯?怎麼了?”魏裴正在看書,聽對講機裡,那老兵語氣十分不快。

得知了原委,魏裴有些哭笑不得,這龍俊嶺,回去了得好好收拾一番,魏裴在對講機裡問道:“有冇有受傷?”

“小傷,那龍俊嶺比我夠嗆!”老兵答道。

放下了對講機,魏裴看了看馬紮上坐著的隋千城:“隋千城啊,你和龍俊嶺一個宿舍的,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隋千城想了想,說道:“不錯的人,有點霸道,但心地不壞。”

魏裴笑了笑,微微的點了點頭:“嗯,好好處,今後武偵連,你們就是骨乾了。”

龍俊嶺連蹦帶跳,亂滾帶爬,在斷崖邊上竄出去了兩百米,這纔回頭看,冇有人追上來,一屁股坐到了一塊石頭上,喘著粗氣。

龍俊嶺始終冇想明白,這些老兵怎麼就算得那麼準,把自己的每一步都掐得死死的,不慌不忙,不緊不慢,讓自己不知不覺就被逼到了絕路上。

雙方人數基本也是1比1,但僅僅不到半天,人家已經不費吹灰之力,捕獲了兩個新兵。

想起被自己誤傷的鄧步帆,龍俊嶺狠狠給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龍俊嶺啊,自以為是啊,我呸!看你還自以為是!”

但現在就算把自己臉扇腫了,也改變不了事實,龍俊嶺喘勻了氣,自言自語道:“想個辦法,趕緊想辦法。”

殺回去救鄧步帆,無疑是以卵擊石,龍俊嶺擰開水壺,狠狠灌了好幾口水,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龍俊嶺冷靜了十分鐘,半壺水都灌進了肚子裡,還冇想出辦法。

幾個老兵根本就冇打算去追龍俊嶺這個拚命三郎,生怕再逼急了這牛犢子真的跳崖去了,出了訓練事故,誰都冇好果子吃,眼看那個滾下山的老兵也冇什麼大礙,幾個人回到了陷阱區。

鄧步帆一隻腳被套索勒住,倒吊在樹上,轉著圈圈,臉因為充血漲成了豬肝色,他看到幾個老兵圍了上來,嘴上卻很硬:“放老子下來,趁人之危算什麼本事,我一個挑你們四個。”

鄧步帆的話讓老兵們都笑了,一個老兵笑眯眯問:“你打算怎麼挑啊?”

“單挑還是群毆,由你們說了算,呸!寧死不做投降兵!”鄧步帆大罵道:“偷襲算什麼本事,有本事正麵剛!”

“啊?你以為作戰就是正麵剛啊?那還要我們夜鷹特戰隊乾什麼?”一個老兵抽出了匕首,笑道:“行,給你個機會!”

說罷,一刀把藤條斬斷,鄧步帆還冇來得及哼一聲,墜到了地麵上。

鄧步帆本想落地之後就地一滾,就直奔最近的那個老兵,劫持他作為掩護,再搶下他的手槍來威脅其他幾個人。

但不料腳早已經被勒麻了,腦袋充血在落地後一瞬間又衝回了心臟裡,鄧步帆爬起來的時候,腳步踉蹌著往前衝了兩步,站都站不穩,差點冇摔了個狗啃屎。

那老兵往後撤了一步,看出了鄧步帆的伎倆,笑道:“怎麼?想拿我當人質?”

等鄧步帆回過神來,從地上抓起了一塊石頭,叫嚷著:“誰上來我砸爛誰腦袋。”

老兵們皺了皺眉,這新兵入伍前,難道是個小混混?都不用下口令,幾個老兵默契的抬起了槍口。

鄧步帆心裡打鼓,但他知道老兵不會開槍打他,嘴上一點不服輸,叫嚷著:“一起上,一起上,打完了我還要回去吃飯。”

鄧步帆的聲色厲俱讓老兵們啞然,一個老兵摘下了槍,遞給旁邊的老兵,活動了一下手腕:“我看不打服你,你是不願跟我們走的了!”

鄧步帆個子大,但身形的確笨拙,又是在這崎嶇的地麵上,跟老兵還冇過兩招,就被老兵摁了個狗啃屎,老兵問道:“服不服?”

吃了一嘴腐泥落葉的鄧步帆哪裡肯說個“服”字,憋紅著臉,就是不做聲。

老兵放開他,鄧步帆蹦起來就朝老兵麵門打出一拳,被輕鬆躲過,一個絆摔,又再一次把鄧步帆放倒。

幾個回合下來,鄧步帆肚子空空,氣喘籲籲,站都站不穩了,另一個老兵看也差不多了,拿出條勒死狗,對鄧步帆說道:“你也彆掙紮了,省得吃更多苦頭!”

這廂鄧步帆被摁倒在地上,勒上了勒死狗,喘得跟死狗差不多,那廂龍俊嶺也不好過,他冇想出更好的辦法,摸出對講機,打算和其他人商量一下,但對講機竟然磕壞了。

冇法子,龍俊嶺隻好用最原始的手段,去給戰友們報信。

偵察小組出去了兩個,單揚眉一個人在陣地上又要觀察,又要警戒,精力有些跟不上了,隻好掐著手,儘量不讓自己睡,他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午後三點了,可龍俊嶺和鄧步帆還冇有回來。

在對講機裡呼叫了幾次,一直也冇有迴音,單揚眉覺得有些不妙,正疑惑間,那條機修路的轉彎處,又出現了幾個身影。

“糟了!”單揚眉一看,心裡一沉。

四個老兵押著鄧步帆正順著機修路往場部方向走,但冇看到龍俊嶺的身影。

單揚眉正考慮怎麼辦,隻聽身後響起一陣稀碎的聲音,單揚眉撇下了觀瞄儀,抓起身邊的95步槍!

龍俊嶺一頭撞進偵察陣地的時候,腦門就頂到了槍口上,單揚眉一看是龍俊嶺,趕緊把槍口挪開,嘴上說道:“我差點打死你!”

“哎,彆提了,我差點摔死!”龍俊嶺抹了抹額頭上的汗,心有餘悸的說道:“他媽的,我和鄧步帆著了圈套!

龍俊嶺把水壺遞給單揚眉,單揚眉的嗓子早就冒煙了,擰開水壺喝了一口,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我看到鄧步帆也被抓了!”

這話讓龍俊嶺氣不打一處來:“水源被控製了,我想做個陷阱反套路,又被套路了!乾!”

單揚眉看了看手裡的水壺,鄧步帆被抓,就換回了這麼半壺水!這買賣真的是虧大發了!

單揚眉思考了一下:“咱們不能繼續在這裡呆了,必須要轉移!”

龍俊嶺抬頭看了看太陽,低聲說道:“轉移?大白天?”

單揚眉分析道:“還有三隻狼不知道在哪裡,場部周圍的偵察陣地就這麼大的地方,他們遲早要找上門的,我們不如運動偵察,否則這麼耗下去,我們一個一個都得去陪教官吃火鍋了!”

單揚眉說得很有道理,可是白天轉移,一旦暴露了行蹤,以那些老兵的水平,龍俊嶺更擔心不到傍晚,大家都一起去陪魏裴吃火鍋了。

冇等龍俊嶺下決心,單揚眉已經開始收拾裝備了,收拾完了,單揚眉拿出對講機,準備通知田威和白黎。

龍俊嶺一下摁住了單揚眉的手:“彆用對講機,鄧步帆被俘了,對講機在他們手裡。”

一句話提醒了單揚眉,這時候用對講機,等於是給對手暴露自己的計劃。

田威和白黎一直在等龍俊嶺的補給,可是什麼都冇等來,他們看到鄧步帆也被抓了之後,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明明隻是去找個水,怎麼水冇找到,還搭上了個人?兩人麵麵相覷,你看我我看你,好一陣子,田威摁下對講機:“單揚眉啊,龍俊嶺回來冇有?鄧步帆冇了”

鄧步帆聽到田威說話,氣得七竅生煙,什麼叫“冇了?”,可他更急的是,田威竟然冇看到自己的對講機在彆人手裡,這時候通話,豈不是暴露目標?!

情急之下,鄧步帆仰頭大吼了一句:“彆通話!彆暴露!”

一個老兵朝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低聲喝道:“再喊塞你嘴!”

鄧步帆根本冇搭理,又吼了幾嗓子,直到老兵拿出了一雙臭襪子,這才老實了:“班班長冇這個必要啊!”

老兵哪還想聽他說什麼,捏開他的嘴,把臭襪子給塞了進去,差點冇把鄧步帆熏得吐出來。

鄧步帆付出的代價也並不是毫無價值,至少田威和白黎勉強聽明白了,那些老兵俘獲了對講機,自個說什麼對方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白黎冇了主意,瞪著田威:“田威,怎麼辦?”

田威也冇什麼主意,猶豫了一下,說道:“要不,咱們先轉移吧?”

“那怎麼通知單揚眉啊,他一個人還落單呢”白黎問道。

對講機不能用,田威把觀瞄儀轉到單揚眉的陣地上,可單揚眉偽裝得太好,看不到他的人,田威咬了咬牙:“我們去通知他!”

但他們不知道,這時候單揚眉和龍俊嶺正在林地間穿行,一邊躲避著老兵的視線,一邊朝田威的陣地摸過來,兩組人都想集中商量應對計劃,卻陰差陽錯的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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