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說:“蛋糕我賠。

但你記住,送外賣的不丟人,丟人的是你。”

他掏出手機,當場給商家轉了蛋糕錢,然後轉身就走。

走出酒店時,江風很大,吹得他眼睛發酸。

他蹲在江邊,看著水裡自己的影子,滿身奶油,像個小醜。

可他摸了摸手背上的鞋印,突然覺得不疼了——疼的是那對男女的心,他們被優越感泡得發臭,連塊蛋糕都不如。

這樣的事多了,他反而越來越平靜。

有人因為湯灑了點就罵他半小時,他就默默聽著,然後說:“我再給您買一份。”

有人故意留錯地址讓他白跑十公裡,他就當熟悉路況。

他的本子上除了路線,又多了一頁:“遇到罵人的,彆還嘴,他們隻是心情不好;遇到刁難的,彆較真,他們可能過得比你還苦。”

年底評選優秀騎手時,他全票當選。

站在領獎台上,手裡拿著燙金的獎狀和一個厚厚的紅包,台下的騎手們拍紅了巴掌。

趙站長在台上說:“太穀包這小夥子,能吃苦,心更細。

他知道哪個小區的老人行動不便,會主動幫忙把垃圾帶下樓;知道哪家店的老闆是聾啞人,會提前用手機打字點單。

他送的不是外賣,是人心。”

太穀包握著獎狀,指腹摩挲著上麵的字,突然想起剛來時,有人說他“頂多乾一個星期”。

他笑了,眼裡有光。

這光不是獎狀照的,是無數個風雨交加的日子裡,自己給自己點的燈。

那天晚上,他給家裡打了電話,第一次敢跟父親說自己的工作。

“爸,我送外賣呢,評上優秀了,獎了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父親沙啞的聲音:“啥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挺直腰桿。”

母親在旁邊搶過電話,哭著說:“娃,彆太累,媽給你寄了雙棉鞋,保暖。”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每一盞燈下,都有等著吃飯的人,都有像他一樣為生活奔波的人。

他知道,自己就像這城市裡的一顆星星,不算亮,卻在自己的軌道上認真地轉著。

他摸了摸胸口的外賣箱,箱子上的漆掉了不少,露出裡麵的鐵皮,像他長出的繭子。

硬邦邦的,卻能護住柔軟的東西——比如夢想,比如善良,比如那個從農村來的、從未被打垮的太穀包。

窗外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