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荒林暫息,秘林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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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寒風蕭瑟,枯枝在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老羌七帶著周言初,沿著蜿蜒的林間小道,一步步往荒林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草木越是茂密,參天老樹遮天蔽日,把外界的風聲與邊境的喧囂儘數隔絕在外,成了一處天然的隱秘藏身之地。
一路行來,周言初安靜跟在他身側,步子輕輕的,不再像從前那般隻剩漠然疏離。
剛能開口說話的他,還有些生澀靦腆,偶爾抬眼望向老羌七的背影,眼底滿是依賴。
老羌七時不時放慢腳步,側頭看他一眼,心裡愈發心疼。
說到底也隻是個半大的孩子,失憶無親,被人安排宿命,身負詭異封印與雙重序列,又無端捲入邊境紛爭,換做尋常少年,早就慌了神。
不多時,兩人走到一處被老樹環抱的天然山坳。
這裡背風避寒,地麵乾燥,還有幾塊平整的大石可以落座,四周灌木環繞,隱蔽性極好,尋常巡兵和荒獸都很難尋到這裡。
“就在這落腳。”老羌七停下腳步,鬆了口氣。
他靠著大石坐下,示意周言初也過來歇著。
連日風雪奔波,又剛經曆一場對峙纏鬥,加上方纔動用氣力動手,他斷手的舊傷隱隱發酸,胸口被踹中的地方依舊悶痛。
周言初乖乖走到他身邊坐下,身子微微靠攏,小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七叔,你疼嗎?”
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二句話,聲音清軟,帶著少年獨有的澄澈,聽得老羌七心頭一暖。
老羌七愣了愣,隨即扯出一抹灑脫的笑,搖了搖頭:“老骨頭硬得很,一點小傷,不礙事。”
話雖這麼說,胸口傳來的鈍痛卻騙不了人。
周言初沉默著,下意識凝神,心底微動。
他想動用體內那縷宿衍樞影的力量,試著幫眼前這個護著自已的人舒緩傷痛。
念頭剛起,脖頸間隱約有淡灰色紋路隱隱閃爍了一下,彷彿又要浮現符文。
可那股力量依舊被厚重封印死死壓製,隻能在體內輕輕流轉一絲微弱暖意,根本冇法外泄助人。
他眉頭微蹙,有些失落,又有些無奈。
明明體內藏著翻山覆海的龐大力量,明明能一瞬禁錮一眾巡兵神魂,可真到想主動守護、想報答身邊人的時候,卻半點都掌控不住。
大半權能被鎖死,隻剩零星微光,隻能被動在生死危機中覺醒,無法隨心動用。
老羌七把他細微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裡,哪裡猜不到少年的心思,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溫和:
“彆瞎琢磨自已的力量,你剛能開口,身子也還虛,好好靜養就行。”
“你身上的封印、錯亂的零一與零一一序列,還有那塊刻著你名字、被人篡改過的鐵牌,都急不得。”
他目光望向林外遠處隱約可見的覺土高牆,神色漸漸沉了下來。
“今天你出手弄癡一眾巡兵,看似解了危局,實則捅了簍子。”
“覺土邊境巡兵隸屬城防執事,一群人同時神魂受創、淪為癡呆,用不了多久,就會有高階超凡者下來追查溯源。”
“到時候順著氣息、循著痕跡排查,邊境各處都會被翻個底朝天。”
周言初聽得似懂非懂,輕輕抿了抿唇,小聲問:
“那……我們會被找到嗎?”
語氣裡藏著掩飾不住的不安。
老羌七看著他懵懂慌張的模樣,心中軟得一塌糊塗,鄭重搖頭:
“有我在,不會讓他們把你抓走。”
“這片荒林縱橫極廣,岔路無數,地氣雜亂,剛好能遮掩你身上特殊的本源波動。隻要我們低調蟄伏,不輕易動用力量,短時間內絕不會被察覺。”
風穿過林梢,簌簌作響。
周言初安靜靠在大石旁,低頭看著自已的掌心。
那一縷銀灰微光若隱若現,寂命天樞的至高本源沉眠心底,零一一宿衍樞影在外做著偽序遮掩。
被篡改的名字,被布好的棋局,莫名出現在種地深處的自已,還有突然覺醒的力量、突然解封的口舌……
一樁樁,一件件,都像纏成了亂麻,繞在他心頭。
他抬起頭,看向身旁神色沉穩的老羌七,輕聲道:
“七叔,我想知道……我是誰。”
簡單一句話,藏著他所有的迷茫、好奇,還有對自身宿命的渴求。
老羌七望著少年清澈又帶著茫然的眼眸,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等風頭一過,我帶你去邊境那座古老覺醒台。”
“那地方地氣古老純粹,不受覺土世俗規則約束,或許能幫你撬動一絲封印,看清你的本源,也能查出序列被篡改的緣由。”
“在那之前,我們就在這荒林安心暫住。”
天色漸漸暗沉,林間光線愈發昏暗,暮色籠罩整片荒林。
一人一少守在寂靜山坳裡,避開了外界的風波追查,卻也心知肚明——
這場被人早早佈下的宿命棋局,纔剛剛掀開一角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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