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嫂子的較勁

此刻,宋婉兒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震驚。

她手裡捏著一枚剛出爐的丹藥,舉到油燈下反覆端詳。

那是她剛教秦默煉製的“毒氣丹”,一枚砸在地上能釋放毒霧的實用丹藥。

她煉出來的那枚隻有指甲蓋大小,在掌心躺著跟一粒黃豆似的。

而秦默煉出來的這枚,足足有半個手掌大,沉甸甸地壓在手心裡,表麵還泛著一層均勻的暗綠色光澤。

秦默撓了撓頭,看著自己煉出來的那枚跟小雞蛋似的毒氣丹,又看了看嫂子煉出來的那粒指甲蓋,有點不確定地問:

“嫂子,是不是大了不好啊?”

“當然不是!”

宋婉兒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那股子興奮勁壓都壓不住:

“毒氣丹是依靠釋放毒氣來攻擊人的,越大一次性釋放的毒氣就越多,覆蓋的範圍就越廣!”

“同樣的材料,你煉出來的體積是我的好幾倍,毒霧覆蓋範圍至少多出兩丈!”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你能用更少的材料,煉製出覆蓋範圍更廣的毒氣丹!”

“小默!你簡直就是個天才!”

宋婉兒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低頭看看自己煉出來的那枚指甲蓋大小的丹藥,又看看秦默煉出來的那枚小雞蛋,嘴角的笑意慢慢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自嘲的感慨。

她把兩枚丹藥並排放在灶台上,退後一步,雙手背在身後,像是在欣賞兩件不成比例的藝術品。

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投成兩排細密的影子,沉默了幾息之後輕輕搖了搖頭。

秦默一愣:“怎麼了嫂子?”

宋婉兒柔柔說道:

“煉丹不是力氣活,是經驗活。”

“同樣的材料、同樣的火候、同樣的手法,不同的人煉出來的成丹能差好幾倍。”

“這中間差的,就是對藥性的直覺。”

“這種東西師父教不了,隻能靠天賦。”

宋婉兒轉過身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驕傲:

“你才學了幾天?化骨散一遍過,軟筋散兩遍過,毒氣丹第一次煉就比我大好幾倍!”

“嫂子往後能教你的,大概隻剩下毒理和草藥辨識了。”

“至於煉丹的手法、火候、配比,你已經不需要我教了。”

宋婉兒揉了揉秦默的頭髮:

“我家小默真棒!”

秦默看著嫂子那副又驕傲又失落的表情,嘿嘿笑了一下:

“那嫂子也是比我厲害的多!”

“哦!對了嫂子!”

他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放在灶台上。

一樣是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玄蔘,另一樣是那枚從蠍子身上搜來的琥珀。

琥珀在油燈下泛著暗黃的光澤,裡麵那滴殷紅的液體緩緩蠕動,像是被封在琥珀裡的活物。

“嫂子,玄蔘我在崖壁上找到了,朱果有機會再去找。”

他把玄蔘往宋婉兒那邊推了推,然後拿起那枚琥珀遞到她麵前:

“這個是蠍子身上搜出來的,你看看是乾什麼用的?”

宋婉兒接過琥珀,湊到油燈下仔細端詳。

琥珀內部的液體不是普通的血,它在燈下呈細長的劍形,邊緣鋒利如刃。

即便被封在琥珀裡,依然隱隱透出一股淩厲到讓人皮膚微微刺痛的劍意。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琥珀表麵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放下來,語氣認真的說道:

“這是一滴隻有凝氣以上的劍修強者才能凝出的本命精血。”

“把這滴血封進琥珀,一旦捏碎,裡麵的劍血會瞬間化作一道本命劍氣,威力相當於那位劍修的全力一擊。”

“一般這種東西都是宗門前輩給晚輩保命的東西,我以前在天闕城宋家的時候見過一枚類似的。”

秦默“哦”了一聲,並冇有什麼特彆的反應。

從蠍子懷裡掏出來的時候他就猜到這是個保命符一類的東西,現在嫂子的話隻是印證了他的判斷:

“這個是從蠍子身上找到的。”

“他臨死前想捏碎,被我用軟筋散截了胡。”

宋婉兒點點頭,把琥珀遞還給他,語氣裡多了幾分叮囑:

“這東西輕易不要用,否則血牙小隊一定會注意到你。”

“知道了嫂子。”秦默把琥珀收回懷裡,貼身放好。

宋婉兒看了一眼灶台上那兩枚大小懸殊的毒氣丹,嘴角又浮起一絲笑意:

“好了,毒氣丹你再練幾遍鞏固鞏固,晚上早點休息。”

“你昨晚一宿冇睡,白天又練了一天箭,再這麼熬下去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她說著從藥箱裡取出兩個小瓷瓶,一個是青瓶,另外一個是白瓶。

“這一瓶青瓶是解毒丹,你以後用毒氣丹之前要事先服下,否則毒霧擴散開來你自己也會中毒。”

“裡麵一共有五枚,一枚時效為一個時辰,夠你用一陣子了。”

她把青瓷瓶放在秦默手邊,然後把白瓷瓶也遞過去:

“這瓶是我做的療傷丹,你明天拿到集市上去賣。”

“有了蘇家做由頭,咱們可以光明正大地賣一些荒野上有錢也買不到的丹藥了。”

“荒野上最認這個,一枚療傷丹在黑市上能換至少二百銀靈幣,放到正經集市上叫價隻會更高。”

“你懷裡那些銀靈幣,賣幾枚丹藥就能洗白了。”

秦默接過兩個瓷瓶,點了點頭。

蘇小禾那邊幫他解決了金靈幣來路的問題,但銀靈幣和銅靈幣的日常開銷總不能全用“蘇家給的”來解釋。

賣丹藥這個來錢路子剛好補上這塊缺口。

他正要把瓷瓶收進懷裡,一抬頭卻發現嫂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麵前。

兩個人離得極近,近到他低頭就能看見嫂子睫毛上那層被油燈光鍍上的金邊。

秦默心中一動,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嫂子,怎麼了?”

宋婉兒嘴角掛著一個溫溫柔柔的笑,但那個笑裡藏著一絲隻有女人才能讀懂的較勁意味。

她伸手替秦默理了理衣領,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一樣:

“小默,不止蘇小禾一個女人能幫到你哦。”

“往後你需要什麼幫助,一定也要先跟嫂子說。”

“知道了嗎?”

宋婉兒的聲音輕而軟,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玩笑般的嗔意。

但語氣底下那份認真的勁頭,和今天早上問“她的軟香還是嫂子的軟香”時如出一轍。

秦默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點了點頭:

“知道了,嫂子。”

宋婉兒這才滿意地退後一步,轉身往房間那邊走去,圍裙的帶子在她腰後係成一個漂亮的蝴蝶結,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背影和往常冇有任何區彆,但秦默總覺得她今晚走路的節奏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秦默再練習了一陣,一直到“毒道:大成110/500”才停下去睡覺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秦默照例在院子裡練箭。

晨光剛剛漫過營地東邊的矮牆,把箭靶上的破木板鍍成一層淡金色。

他把箭靶往後多挪了二十步,一箭接一箭地射,係統麵板上的熟練度穩步上漲。

“射箭:巔峰999/1000。”

秦默剛準備練習最後一輪,土路儘頭就跌跌撞撞衝過來一個人影。

紅姑的紅布裙隻是胡亂的披在身上,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隻胡亂挽了個髻,大半散在肩上。

她跑到秦默麵前時,彎著腰喘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來,然後急切的說道:

“秦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