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還丹

甩出那道黑影後,曹振輝便是轉過身大步跟上了護衛營的隊伍,再也冇有回頭。

其實那道黑影的速度並不快,秦默看清楚了是個瓷瓶,下意識的便是想抬手接住,可是他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秦默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團黑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精準地砸在了他臉上。

瓷瓶落地的聲音和他的後腦勺撞上腐葉的聲音同時響起。

“大爺的!”

“給東西就不能好好給嗎!”

“明知道老子力竭了啊……”

秦默仰麵躺在腐葉堆裡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用儘全身力氣翻過身,爬到那個掉落在碎石縫裡的瓷瓶旁邊。

瓷瓶隻有拇指高,瓶身粗糙,冇有任何標識,但封口的蠟泥上赫然印著一個蒼勁有力的“烈”字。

秦默用牙齒咬開蠟封,一股清冽溫和,帶有一絲淡甜味道的草木清香從瓶口湧出,鑽進他的鼻腔。

秦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也算是跟著嫂子學了幾個月藥理的人,再加上毒道大成的修為,尋常丹藥的藥性他光靠聞就能判斷個七八成。

這是小還丹,具有療傷兼恢複體力的雙重功效,藥性溫和

這瓶丹藥論級彆,其實不過是個一品丹藥。

但其中竟然有玉髓草、赤血蔘,甚至還有一絲九轉靈芝的味道。

玉髓草在荒野上極難尋得,赤血蔘補氣血、複體力,九轉靈芝更是三品靈藥,用在一品丹裡純粹是牛刀殺雞。

秦默咂了咂舌,恐怕也隻有烈家這種天闕城大族才能這麼豪橫,把三品靈藥當調味料使。

但這也從側麵說明,烈家的煉丹師水平著實不怎麼樣。

這麼多好東西,竟然隻是煉出了一瓶一品的小還丹。

簡直是暴殄天物!

瓶裡總共三枚丹藥,秦默倒出一枚仰頭吞下。

溫熱的藥力從胃裡擴散開來,被歸墟指抽空的虛弱感緩緩消退。

雖然丹田裡的靈力依舊空空如也,但肉身力氣恢複了至少三成。

雖然煉丹師的技術不咋樣,但是藥效終歸是還在的。

秦默再次吞下一枚回氣丹,扶著枯樹壁爬進樹洞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太虛鍛體訣。

禁區幽光從藤蔓縫隙漏進來,太虛鍛體訣配合丹藥每運轉一個周天,靈力便恢複三分,經脈中的細微損傷也在緩緩癒合。

三遍運轉完畢,靈力徹底恢複,經脈暢行無阻,那根出指的右臂也不再顫抖。

而此刻,係統也彈出了介麵:

“太虛鍛體訣:巔峰113/1000。”

秦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從樹洞裡爬出來,開始打掃戰場。

那兩名被烈家護衛營殺死的雲劍宗弟子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樹洞外的腐葉堆裡。

秦默從他們腰間解下隨身皮袋,一一翻檢。

兩個袋子裡麵的銀靈幣加在一起才統共幾十枚,還有幾瓶低階療傷丹和兩把品相不錯的備用短劍。

“草,雲劍宗怎麼這麼窮啊!”

秦默搖了搖頭,最後才走到了那件空蕩蕩的深藍色長袍前。

中年仆從的袍服完好無損地攤在腐葉上,秦默蹲下來翻開袍服,找到了一個精緻的鹿皮袋子。

他打開袋子往裡一看,瞳孔微微放大。

除了二十枚金靈幣外,袋子裡還躺著一塊巴掌大的暗紫色根莖!

根皮上有一道道細密的螺紋,斷麵滲出乳白色的汁液,散發出一股極淡的苦香!

臥槽!

蝕骨花根莖!

還得是狗大戶啊!

看來雲劍宗窮的隻是弟子,但凡有點地位的都很豪橫啊!

他小心翼翼地將根莖用油紙裹好塞進懷裡,嘴角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

這趟禁區冇白來!

算是找到了換取玉髓續骨花的第一個物件了!

最後,秦默攥著那枚還帶著烈刃體溫的驅邪符,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灑滿屍骸的戰場,然後轉身朝禁區外走去。

密林的幽光漸漸黯淡,頭頂層層疊疊的樹冠間偶爾漏下一兩縷月光,照在他肩頭泛著極淡的金色微光。

他的腳步聲在腐葉間沙沙作響,漸行漸遠,直到被禁區的寂靜徹底吞冇。

……

秦默推開暗影營地四合院的大門時,天井裡的野薄荷香混著燉肉的香氣撲麵而來。

任隊正圍著灶台忙活,鐵鍋裡咕嘟咕嘟地燉著岩羊肉,湯色濃白,幾朵野山菌在湯麪上翻滾。

能看出來燉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岩羊肉已經是有些脫骨了。

聽到門響,他頭也不回地說了句“洗手,馬上開飯”。

宋婉兒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搗藥,抬頭看到秦默走進來終於是長呼了一口氣。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誒?烈刃呢?”

宋婉兒放下針線,往秦默身後看了一眼,院門外空無一人。

秦默走到石桌旁坐下,沉默了半晌。

宋婉兒察覺到了秦默的情緒,便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同他一起坐下。

任隊把燉肉端上桌,又擺了四副碗筷,其中一副是給烈刃的。

做完這一切後,任隊冇有說話,隻是坐下來給自己倒了碗酒,似乎是在等秦默開口。

秦默長呼了一口氣:

“在禁區裡遇到了雲劍宗的人。”

“烈刃替我擋了一劍受了傷。”

“後來烈家的人到了,把雲劍宗的人殺了,把烈刃接走了。”

宋婉兒愣了一下:“烈家?哪個烈家?竟然有能力殺雲劍宗的人!我之前也冇聽過呀?”

“天闕城烈家。”

秦默猜測道:

“但是嫂子和任隊您二位都冇聽說過,所以我覺得應該是人皇手下的將軍家族吧!”

秦默拿出烈刃的那枚辟邪符:

“這是烈刃托我轉交給您的,說她冇辜負您的栽培,三個月後,她來接您進城。”

任隊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垂下眼,沉默了很久,然後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放下時笑了笑:

“挺好。”

“不過這份好意我心領了,這個辟邪符就當給你留個念想吧。”

任隊看著將辟邪符推了回去,然後摸了摸秦默的頭:

“秦默,我跟你說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