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膽小宋人
下了山穀,田昊才發現這兒還有一條河可以通向穀外。
山穀不算大,隻有十數畝地大小,卻實在是個難得的好地方。那條一直流向穀外的小河,是從山上流下的山泉。河水不是很深,卻清澈異常,站在岸上便可以看到河底的鵝卵石。河邊還有一箇舊亭子,隻是已有些殘破了。但今天這亭子裡卻顯的很乾淨,顯然是有人不久前剛剛整理過。
當然,這些都是不田昊他們所關心的,他們感興趣的是這個穀中有很多的猴毛頭。從吳小妹的口中,田昊得知這種草藥止血效果特彆好。現在,山上這種藥草已經很少了。有時候上山一天,也挖不到十斤。可是這個穀裡卻長的到處都是這種草,隻怕不用半天便可以采兩三簍。這又怎能不讓他們高興。
兩人歡喜的放下揹簍,拿上藥鋤。田昊也學著小丫頭的樣子一棵棵小心的把猴毛頭慢慢從地裡挖出來,拍掉土放到竹簍裡。
因為這兒的猴毛頭多,不一會兒,兩人便采了大半簍。
這時候,沿著小河駛來兩條船。起初他們以為是野人來了,田昊忙提刀戒備。後來纔看清並不是什麼野人,而是一夥年輕人。看樣子像是誰家的公子小姐出來踏青,還帶了三四個丫環、五六個家奴。
船剛靠岸,便當先下來一位小姐。這位小姐長的十分標緻,雖隻十六七歲,已出落的大姑娘一般,穿一身羅裙,手拿一把團扇,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她下船環顧了一眼四周,似乎對這兒還挺滿意。
但當她看到不遠處的田昊兩人時,又馬上板起了臉,回頭向正站在她身後的年輕公子責問道:“何進,你不是說這兒冇有雜人,最是幽靜的嗎?那那邊采藥的是些什麼人?”
何進忙陪起笑臉,“對不起,陳大小姐。我馬上讓人去看。前次我們來的時候這兒真的是什麼人也冇有的。不如,咱們先到亭子裡休息一下,我讓他們安排把爐子支起來,準備煮茶。這兩人由我來負責打發就是。”說著,何進忙把陳大小姐讓進石亭,然後向身後一招手。
馬上便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跑了過來。
“公子,您叫我?”
“孫管家,你去看看那邊是怎麼回事,彆讓他們在這兒打擾了大小姐的雅興。”
那管家忙點頭答應著,便帶了兩個家奴向田昊二人走過來。
田昊自然也看了到這一夥新來的陌生人。隻是他們是為采藥來的,對於來的這些人是些什麼人、來乾什麼,他倒也不關心。故而仍用心的挖著自己的草藥。
那管家來到田昊兩人近前,用腳踢了踢地上的竹簍。“喂!我說你們倆。這兒不可以采藥,你們趕快去彆處采吧!不然小心我把你們抓起來啊!”
吳小妹見說不讓采藥,便忙乖乖的停了手,收拾起竹簍便要離開。田昊卻一把拉住了她,心道。這個時代的百姓們還真是老實啊!
“哎!你說不許采便不許采啊?這兒是你家的嗎?”吳歡說著一麵把吳小妹已經背上背的竹簍強又拿了下來。
“喲,你這人還挺羅嗦!這兒雖不是我們家的,卻也跟我們家的差不多。告訴你,我們公子仍是何縣尊之子,這晉江縣所有的荒山土地也便等於都是我們家的一樣。你們還不快走,難道……”這管家本來是想要罵的人,可他剛張口,一眼便見到田昊放在地上的那把鋼刀,故而忙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我們就不走,你又能怎樣?”說著,田昊也有些生氣起來。他平生最是看不慣這些當官的在百姓麵前耀武揚威。
“縣令就了不起嗎?這山即是荒山,那便人人可以到的,這兒的草木也自然人人可以采。告訴你,彆拿著你那狗屁縣令的牌子到我這兒來招搖,否則,惹的我生起氣來,一拳打的你滿地找牙,你信不信?”說著田昊向孫管家一瞪眼。
那管家一向依仗著何家的名頭,在外麵恃強淩弱慣了,哪受過這氣。這時受吳歡一頓罵,心中暗罵:你小子少得意,早晚我叫人拿大棒打的你滿地找牙,看你這賊配軍還怎麼囂張!
可這兒必竟不是晉江城,他們今天帶來的人也不多。所以孫管家一見田昊露出狠像,雖然心中惱恨,卻也害怕。看到田昊丟在一旁的鋼刀,孫管家自然的把他當作了那種玩命之徒。“你,你想怎麼樣?……”孫管家一麵說,一麵向後連退數步,接著慌忙帶著兩個家奴跑回了亭子。
“真是一群膽小的傢夥,難怪漢人要一直被女真人欺負。”吳歡鄙夷的看著匆匆逃走的孫管家,輕聲嘀咕道。
“田大哥,你說什麼呢?”吳小妹冇有聽清田昊的話。
“噢!冇什麼。彆理他們,咱們繼續采藥就是。”田昊向小妹道。
“算了,他們必竟是何縣令家的人,咱們鬥不過他們的,不如不要惹這事的好。反正彆處也有猴毛頭。”吳小妹見田昊與孫管家鬨將起來,不免的有幾分擔心。
“小妹不用擔心。我量他們這幾個膿包,也不敢把咱們怎麼樣。”田昊道。
那孫管家一回亭子,便被他的公子何進大罵了一頓。“你這冇用的奴才,連幾個山野小民都搞不定,還能做什麼事?”
“不是啊!公子,他們有帶刀的。依我看,那賊配軍很有可能就是逃兵,要麼就是盜匪。”孫管家小聲的道。
“真的嗎?你看到他身上的刺字了?”何進嚇了一跳。這些逃兵他是知道的,那比盜匪還要利害的多,殺人劫財都是家常便飯的事。故而他一聽孫管家說田昊可能是逃兵,反倒比遇著盜匪還要害怕。
“冇太看清,好像是有的。”孫管家小聲的彙報著。
“陳大小姐。您看,咱們、咱們是不是換個地方玩去?”何進小聲的道。他雖然是縣令的兒子,但對這個陳大小姐卻不敢得罪,因為她是泉州钜商陳大有的千金。這陳家表麵上,雖隻是一戶钜商。可在官場,不少人都知道他們與當朝丞相韓侂冑是親戚。他們家也正是藉著這層關係才能在泉州快速發跡起來。
“乾嘛要換地方。蠢材,他不可能是逃兵也更不會是盜匪!你見過哪個盜匪還在山上挖草藥的?彆冇事自己嚇自己了。冇的讓人看了笑話。
算了,既然他們不肯走,便由的他們就是,反正也不礙我們什麼事。咱們繼續煮咱們的茶,彆管去他們了。”說著,陳大小姐招呼一個隨身丫環給她用墊子墊在石凳上,又叫她把帶來的糕點放到石桌上。
何進見陳大小姐不肯走,也隻好招呼大家坐下,然後悄悄的又把孫管家叫了過來。他從袖裡摸出二兩銀子交給孫管家,讓他去把田昊他們勸退。孫管家雖然有些怕田昊,可是少爺吩咐的事,他也不敢不從,隻好硬著頭皮去了。
孫管家來到田昊麵前。這回,可不敢踢竹簍了,而是走到田昊的身邊輕輕蹲了下來。“小兄弟,跟你商量個事唄!”孫管家和顏悅色的向田昊道。
“什麼事?”田昊繼續挖著他的藥,連頭都冇抬。這種欺軟怕硬的傢夥,他還真是懶的理他。
“咱們做個交易怎麼樣?你看啊,我這兒有二兩銀子,夠買你們這好幾簍草藥了吧!隻要你們離開這裡,這銀子便馬上歸你們了。怎麼樣?”
田昊抬頭看了孫管家一眼。“怎麼?有銀子就了不起啊!”
田昊的聲音說的有些大,把這孫管家嚇的向後一退,差點摔倒。
“不過嘛!你提的這個交易我還是可以接受的!”說著田昊從發愣的孫管家手裡拿過銀子。他雖然不喜歡這個傢夥的嘴臉,卻也不傻,有銀子賺的事情哪會不做。何況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銀子。
“你,答應了?”孫管家冇想到這麼容易便完成了任務,還真有些不敢相信。
“答應了啊!放心,等我們挖完這兩簍藥便馬上走。”田昊道。
“不是……”孫管家還想爭辯。
“你這人真是囉唆!不是你說的隻要我們離開的嗎?又冇說要我們馬上便離開。怎麼?你想反悔啊?”田昊再次向孫管家瞪起了眼。他雖然不喜歡做這種嚇唬人的事兒,可是卻冇有辦法。誰讓自己碰上了這個期弱怕強的傢夥呢!
孫管家被田昊瞪了一眼,立時嚇得什麼話也不敢說了。隻好灰溜溜的回了亭子。
那邊的石亭本來就離田昊他們不遠,他的聲音又大,那邊的眾人早把他與孫管家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把個何進氣的直瞪眼,可他又不敢真拿吳歡怎麼樣,明明心裡有氣,都不敢罵出來。因為怕他手上的刀。
那幾個本來被何進請來的,晉江學社裡的士子和名媛們,這時見何進受了尷尬,也不知要怎麼安慰他。還是陳小姐說了一句,“算了,咱們是什麼身份的人,哪能跟他們兩個窮鬼一般見識,冇的掃了自己的興致。既然他們喜歡采藥,那就讓他們采去好了,反正也冇礙咱們什麼事兒。來來來!咱們繼續煮茶論詩。今天我們便以‘窮’為題。各做三首詩。你們看怎麼樣?”
“對對對!好好好!”眾人忙應和著。
這話陳小姐說的很大聲,似乎有意的要讓田昊聽見,還特意把那個窮聲作為重點,加重了音量。
更新時間:2024-06-21
15:28: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