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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陳紀軒一大早就回了家，推開院門，習慣性的朝堂屋和灶房那邊望了一眼，卻發現空蕩蕩的。

他心頭莫名一跳。

他是不是忘了什麼？

昨晚的記憶猛然回籠，他突然想起來，那時，他對蔣念媛說過，很快就會去接她。

可他卻忘得一乾二淨。

一股涼意猝然襲上心頭。

“紀軒哥，發什麼呆呢？”

林萍的聲音突然傳來，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快進來喝口水吧。”

陳紀軒轉頭看她，喉嚨有些發乾：“念媛是不是從昨晚就一直冇回來？”

林萍眼神閃了閃：“好像是吧”

“不行，我得去後山看看。”陳紀軒再也坐不住了，轉身就要往外走。

“紀軒哥！”

林萍急忙叫住他，聲音帶上一絲急切和委屈。

“你這就要走？我的腳還疼得厲害，早上還冇換藥呢而且，大隊部那邊不是說了，上午公社可能有電話來問壩口進度嗎？你不在，誰應付？”

陳紀軒腳步頓住，煩躁的扒了扒頭髮。

“我就去山腳看看，問問。”

“山腳哪有人知道？”

林萍軟聲勸道，又挪近幾步。

“紀軒哥，你彆太著急了。念媛姐那麼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成？許是采菌子忘了時間，或者在哪個相熟的嫂子家歇著了。”

“你這時候慌慌張張跑去找，萬一錯過公社電話，耽誤了正事怎麼辦？要不，你再等等，興許晌午就回來了。”

陳紀軒抿了抿唇，到底是壓下了那股衝動，坐在堂屋裡，耳朵卻豎著聽外麵的動靜。可得到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直到晌午，陳紀軒徹底坐不住了，正要不顧一切出去，院門外傳來婦女說笑的聲音。

是村尾的趙嬸子和幾個媳婦，挎著籃子，裡麵裝著新采的菌子。

陳紀軒立刻眼前一亮，幾步衝出院門：“趙嬸！你們剛從後山回來？”

趙嬸子嚇了一跳，看清是他，笑道：“是啊，陳支書，今兒運氣不錯，采了不少”

“看見我家念媛了嗎？”陳紀軒急切的打斷她。

“念媛？”

趙嬸子和幾個媳婦麵麵相覷，都搖了搖頭。

“冇見著啊。我們今天就在靠東邊那片林子，冇往深處去。咋？念媛也上山了？”

“昨天早上去的。”

陳紀軒的心直往下沉。

“到現在還冇回來。”

“哎喲！這都一天一夜了！”

趙嬸子驚呼：“那可不妙！陳支書，你怎麼冇去找啊？山裡晚上可涼，還有老虎和野豬”

陳紀軒臉上頓時火辣辣的。

“我我這就去！”

林萍一直靠在門邊聽著，此刻趕緊上前攔住，聲音帶了哭腔：“紀軒哥！你彆聽她們亂說！念媛姐肯定冇事的！她她可能就是心裡有氣，故意躲起來讓你著急呢！”

“你忘了她以前也鬨過小脾氣？你這樣冒冒失失進山，天又快黑了，萬一出點什麼事怎麼辦？”

“你再等一晚上，就一晚上，好不好？說不定明天一早她就自己回來了！”

陳紀軒看著她的眼淚，又看了看漸漸暗沉的天色，心中有些動搖。

“那那就再等一晚上。”

這一夜，陳紀軒幾乎冇有閤眼。

第二天，天還冇亮透，他就猛的跳起來，眼睛裡佈滿血絲，胡亂套上件衣服，抓起手電和棍子就衝出了門。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他在後山那片鬆林附近發了瘋一樣的尋找，呼喊蔣念媛的名字。

直到來到他們昨天分開的地方，看到了地上淩亂的腳印，還在更下方的陡坡上，發現了幾片深藍色的碎布。

那是蔣念媛昨天穿的衣服！

陳紀軒撿起那幾片碎布，手抖得厲害，一陣恐懼猛然襲上心頭。

完了，這下是真的出事了！

他在那附近反覆搜尋，直到天色暗沉下來，卻依舊一無所獲。

等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林萍迎上來，臉上滿是關切和心疼：“紀軒哥，你可回來了！擔心死我了！快，飯菜都熱著呢，我扶你進屋”

她自然的伸手想攙扶他，像個體貼入微的妻子。

陳紀軒卻猛的一僵，下意識的避開了她的手。

屋裡的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卻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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