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事,但也成了某種……執念。”劉部長轉過身,“我走訪過很多家庭,做適齡青年家長的工作。您猜他們最常說什麼?‘我就這一個孩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家就毀了。’不是不怕孩子吃苦,是怕‘萬一’。而這個‘萬一’裡,最怕的就是殘廢,特彆是眼睛瞎了。”

“為什麼特彆怕眼睛?”

劉部長走回桌前,壓低聲音:“我私下問過幾個老人,說法大同小異:老輩人傳下來的,說當兵戰死的人,魂魄不散,會在家鄉遊蕩。但如果眼睛被挖了,就找不到回家的路,永遠做孤魂野鬼。所以海鹽人祭祖,除了供品,一定要在墳前點燈——給祖先照路。而如果活著時眼睛冇了,死了更淒慘。”

陳望想起廣場上那些“護眼供”,忽然明白了:那可能不是求保佑,而是安撫——安撫那些可能失去眼睛的亡魂。

“這是迷信。”陳望說。

“當然是迷信!”劉部長攤手,“可它管用啊。一代傳一代,已經滲到骨子裡了。您知道我們去年搞國防教育,請了位戰鬥英雄來做報告,講他在邊境衝突中受傷,一隻眼睛失明的事。結果呢?台下家長臉都白了,好幾個當場把孩子拉走。後來學校再不肯組織這種活動。”

辦公室陷入沉默。窗外的街道上,灑水車播放著《茉莉花》緩緩駛過。

“劉部長,您剛纔說,我中學就離開海鹽了。那在我小時候,縣裡對當兵也是這個態度嗎?”

劉部長想了想:“十幾二十年前,好像冇這麼嚴重。我查過檔案,2005年之前,咱們縣征兵任務都能完成,雖然不算積極,但也冇這麼……避之唯恐不及。轉折點大概是2008年左右,從那時起,應征人數開始逐年下降。”

“2008年發生了什麼?”

“冇什麼特彆的大事。”劉部長撓撓頭,“非要說的話,那年縣裡搞大開發,經濟騰飛,年輕人出路多了。但彆的地方經濟好了,也冇見這麼排斥當兵啊。”

陳望心裡一動:“我能看看更早的檔案嗎?比如民國時期的縣誌。”

劉部長一愣:“您怎麼想起看那個?”

“有人說,答案在民國二十六年的縣誌裡。”

“民國二十六年……”劉部長沉吟,“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