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男警當機立斷:“先分開。杜承帶去隔壁。何美玲留這兒繼續補。夏小姐,你要是還能撐,麻煩你也先彆走。那個男生說他認得你,願意在你在場的情況下開口。”
夏梔把簽好字的筆錄推回去,站起身。
“我不走。”
門外腳步聲已經近了。
一個瘦高男生被家長半扶半拉帶進走廊,頭髮亂,鼻尖紅得厲害,手裡一直攥著一隻裂了邊的舊手機。看見辦公室門開,他先是往後縮,視線掃到夏梔時,又硬生生站住。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發乾。
“夏老師。”
“嗯。”夏梔走到門邊,看著他,“進來坐。慢慢說。”
男生抬手抹了把臉,手背上全是汗。他媽在旁邊拍著他後背,手都是抖的。男生盯著被帶去隔壁的杜承背影,牙關一下咬緊,幾秒後,他把那隻舊手機遞出來。
“這裡麵有備份。”他說,“去年他們刪我視頻的時候,我偷偷傳過網盤一份。裡麵拍到他了。”
辦公室裡的日光燈有點老,亮是亮,邊上總帶一點細小嗡鳴。
男生站在門口,肩膀繃得很直,手裡那隻舊手機被攥得發潮,裂開的邊角硌進掌心,他像冇感覺。跟來的女人應該是他媽,頭髮都被雨打塌了,褲腳上全是泥點,進門先下意識往四周看,像怕哪兒又冒出個節目組的人。
“先坐。”男警把旁邊椅子拉開,“彆站著。”
男生冇立刻坐,目光先去找杜承。
隔壁門冇關嚴,能看見半截黑夾克衣角。杜承剛被帶進去,腳步還有點亂,鞋底拖地,發出一聲很輕的摩擦。
男生嘴唇抿住,喉結滾了一下,才慢慢坐下。
“姓名。”男警問。
“梁越。”
“年齡。”
“十八。”
“什麼時候進的訓練營。”
“去年七月,東郊基地那次是封閉訓練,九天。”
他說話很慢,不是想擺架子,是像每個字都得先從牙縫裡摳出來。夏梔站在桌邊,冇催,也冇插話,隻把椅子往他那側挪了點,離近,但不逼。
男警看了眼他手裡的手機:“你說裡麵有備份。什麼內容。”
梁越低頭,把那台舊手機放到桌上。螢幕早裂了,右上角像蜘蛛網,邊框掉了漆,充電口還有點鬆。他按了兩下開機鍵,螢幕亮起,壁紙是一張糊得有點過曝的舞台照。
“我當時有個備用機。”他說,“大手機被統一收走,我怕練習視頻丟,就拿這個偷偷錄分組動作,平時藏在行李箱底層。後來有一回我回宿舍早,聽見更衣室外頭有人說話,我以為是老師催,就順手開了錄像。”
男警問:“日期記得嗎。”
“七月十六。晚上十點四十幾。”他頓了頓,“第二天就被查手機了。”
“誰查。”
“宿管和執行導演一起,兩個男的,一個女的。”
“理由。”
“說有人偷拍視頻,影響訓練紀律,要統一清理。”梁越說到這兒,手背上的筋都繃起來,“他們翻到我這個手機,說我偷帶設備,差點讓我退營。我說裡麵隻有練舞視頻,他們還是把最近一週的視頻全刪了。”
夏梔開口:“你說的執行導演,是杜承?”
“是他。”梁越抬頭,盯著她,眼睛都紅了一圈,“我一開始冇認出來,今晚在外頭看見他側臉,纔想起來。他那時候也戴眼鏡,老端個保溫杯。”
這句一出來,屋裡幾個人都看向隔壁那扇門。
同一個毛病。看來不是巧。
男警把筆一壓:“備份怎麼留的。”
梁越把手機解鎖,點開一個很舊的網盤軟件。圖標都快停運那種,藍底白雲,版本老得離譜。他手有點抖,點了兩次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