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何美玲點頭,頭越來越低:“對外都是這麼說。表演課、服裝費、聲樂加訓、私人教練,都好寫。”

“誰審批。”

“齊德海口頭說,底下人填單。正式流程上蓋的是財務章,可很多附件是補的。”

“你經手幾次。”男警問。

“和她有關的,四次。”何美玲說到這兒,聲音都發緊,“最多那次是五萬二,寫的是‘海外試鏡差旅預付款’。其實她根本冇出國。”

夏梔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收緊。

她記得那次。

她那會兒連護照都冇拿到,公司跟她說海外項目黃了,臨時取消。她還傻乎乎信了,說沒關係,國內先拍。原來賬已經走完了,隻是冇走到她身上。

男警抬頭:“除了走賬,你還交代過偷拍視頻和舊案綁定操作。說清楚。”

何美玲閉了閉眼,再開口時像下了狠心。

“齊德海手裡一直有人料庫。誰和誰吃飯,誰喝多了,誰在哪個包廂門口吵架,能拍的都拍。平時不放,留著壓。夏梔五年前那晚之後,原始監控被摘了一部分。後頭他又讓人單獨截了幾個畫麵,留成‘舊料備份’。這兩年她不聽話,資源又開始往外接,他就老提一句,說‘舊會所那事還壓著呢,彆讓她自己想不開’。”

“誰聽見過這話。”男警問。

“我,趙衡,還有……”何美玲頓了下,“程亦川經紀人,姓關,來談節目時也在場過一次。”

這一下,線直接又拽到了節目組。

男警把筆一放,目光明顯更沉了:“哪次場合。”

“節目籌備前期,二樓會議室。程亦川那邊擔心導師陣容定不下來,齊德海拿夏梔做過例子,說‘這種女藝人,鬨起來也壓得住,關鍵看誰手裡有舊賬’。”

門外忽然有人敲了一下。

年輕民警探頭進來,把一張剛列印的紙遞到男警手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男警掃完,眉頭一挑。

“許蓉那邊開口了。”他抬頭看向眾人,“她指認關岩,程亦川經紀人,參與過兩次輿情方案製定,一次針對舊會所,一次針對節目直播翻車後未成年證詞壓製。”

屋裡一靜。

杜承手一抖,差點把椅子碰倒。何美玲則像被這句話壓得更蔫,背都佝下去一點。

夏梔問:“關岩人呢。”

“聯絡不上,已經在找。”男警說,“不過號碼軌跡有了,今晚跑不遠。”

他頓了下,又補一句:“你們盛曜那邊送來的那份家長登記表也起作用了。現在有三名家長同意讓孩子單獨做保護性詢問,其中一個孩子提到,程亦川曾借‘指導鏡頭感’為由,要求她晚上單獨去休息室。”

何美玲吸了口冷氣,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夏梔轉頭看她:“你早知道。”

不是疑問。是肯定。

何美玲眼眶一下紅了,手捂住半邊臉。

“我知道有些不對。”她聲音悶在掌心裡,“但我真冇想到會到這地步。我一直覺得,娛樂圈就這樣,誰都睜隻眼閉隻眼。我也有孩子,我不是冇怕過報應。我就是……我就是每次都想著,彆出大事,彆輪到我,先把這一單做完。”

“現在輪到了。”夏梔說。

何美玲的肩膀一抖,再冇吭聲。

男警冇給她緩太久,繼續追:“你提過一個人,叫‘阿成’,專門負責數據和偷拍視頻備份。這個人跟杜承有無接觸?”

杜承立刻搖頭:“我不認識。”

何美玲卻遲疑了一下:“可能有。阿成以前常去劇組探班,名義上送物料,其實就是踩點。他愛戴灰色鴨舌帽,手裡總拿個黑色單反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