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何美玲聽到這兒,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男警立刻記下,又問杜承:“你剛纔供述裡說,是有人給了你三萬,讓你交素材。誰給的。”
杜承嘴唇抿著,手在膝蓋上來回搓。
“我說了,是中間人。”
“名字。”
“老周。”
“全名。”
“不知道,就叫周哥。”
“哪認識的。”
“飯局。”杜承喉嚨發緊,“後來我才知道,他跟齊德海那邊有接觸。”
夏梔看著他,忽然開口:“不是後來知道。你拍之前就知道。”
杜承猛地抬頭:“你憑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拍得太準了。”她盯著他,“那天我臨時改過走位,正常化妝車後門是鎖著的,隻有那晚道具組借過一次推杆,後門留了條縫。你晚飯時來敲過我的車,說導演讓補一條哭戲近景,讓我先彆卸妝。我冇開門。五分鐘後偷拍視頻就有了。你不是隨手拍,你是算著拍。”
辦公室裡靜了兩秒。
男警看向杜承:“解釋。”
杜承額角開始冒汗,眼鏡都往下滑了點。他抬手扶了一下,還是不肯鬆口:“那時候組裡亂,誰都可能——”
“你再推。”夏梔身體往前一點,聲音不高,“你左手虎口是不是有塊燙疤。”
杜承臉一僵,下意識把左手往後收。
“當年你端奶茶時燙的,我看見過。”夏梔說,“偷拍視頻裡伸進門縫那隻手,虎口就有一樣的疤。畫麪糊,可不是看不見。”
男警立刻把桌上那張列印截圖翻出來,推到杜承麵前。
“你自己看。”
圖是從舊資料裡調出來的,畫素差,手也隻露了半截。但放大後,虎口那個淺淺發白的小疤真在。
杜承盯著圖,嘴唇動了動,眼鏡片後麵的眼神一下散了。
“我……”他喉嚨滾了滾,“我當時缺錢。”
“誰不缺錢。”夏梔說,“你缺錢,就拿彆人的衣服和臉去換。”
這句話砸下去,杜承徹底不說了。
他肩膀慢慢塌下去,手指搓得更狠,像手心那層皮都要搓破。過了半分鐘,他才啞著嗓子開口:“是周哥找的我。三萬,先給一半,剩下熱搜掛上去再結。我一開始隻想拍你跟男演員對戲,做點緋聞料,後頭他嫌不夠,說要更刺激一點。我就……蹲了一次車後頭。”
“偷拍視頻後來給誰了。”男警問。
“先發周哥。周哥轉給一個公關公司的人。名字我真不知道,隻存了備註,叫‘許姐’。”
屋裡幾個人都抬了下眼。
男警立刻追問:“號碼呢。”
“舊手機裡有。後來換機了,但雲備份可能還在。”
“回頭帶你找。”
何美玲這時候忽然出聲,聲音發飄:“那個‘許姐’,是不是許蓉?”
“我不知道。”杜承不敢看她,“她後來隻跟大項目接觸,我這種小活,搭不上。”
男警記完,轉向何美玲:“你說說你那邊。”
何美玲手碰了碰那杯熱水,冇拿起來。她指尖一直抖,像杯壁燙她也比不上這會兒難受。
“我以前在藝人統籌那邊做財務介麵。”她盯著桌角,“表麵上是報銷、墊付、培訓支出,實際上有一些卡根本不在藝人自己手裡。小藝人、剛簽約的、練習生,尤其是家裡不懂這些的,最容易被拿去做賬。夏梔那張卡……用過。”
“具體。”男警道。
“最早是二零一九年春天,齊德海那邊需要走一筆‘線下活動安保費’,實際是打點媒體和壓舊圖的錢。他不想從公司公賬直接走,就拆成幾筆,從不同藝人卡裡出去。夏梔那張卡,出了兩萬八。”
夏梔眼皮一跳。
“兩萬八?”她問,“我當時在劇組,卡在助理那兒,說是給我交表演課尾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