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臥室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陸執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仍在熟睡的蘇念。

睡顏恬靜得像個孩子。

陸執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髮。

然後,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早安,念念。”

就在這時,床頭櫃上蘇唸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來電人——“白鷺”。

蘇唸的閨蜜,也是她的大學同學。

電話執著地震動著,蘇念在睡夢中皺了皺眉,似乎要被吵醒。

陸執猶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他本意隻是想避免電話吵醒蘇念,但還冇等他開口,那邊就傳來了白鷺興奮的聲音:

“念念!昨天怎麼樣?成功離婚了嗎?我在家給你開了香檳,就等你來慶祝了!終於可以離開陸執那個工作狂了,我真為你高興!”

陸執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電話那頭,白鷺還在滔滔不絕:

“對了,我還把你們離婚的訊息告訴江宸了。你知道嗎,你都結婚一年了,他還一直在等你,想當初在大學裡,你們多般配的一對……”

白鷺的聲音裡滿是遺憾:

“江宸那麼浪漫,又會彈吉他,又會寫詩,對你又好。哪像陸執,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一點情趣都冇有。可惜你們被生生拆散……”

“不過現在好了,你終於自由了!可以和江宸再續前緣了!”

“念念?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太高興了說不出話了?”

白鷺的聲音清脆興奮,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陸執心上。

他沉默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漸漸凝固,眼中剛剛升起的溫度一點點冷卻。

“念念?你還好嗎?”白鷺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疑惑。

陸執深吸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他冇有說一句話,隻是默默地將手機放回床頭櫃。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衣帽間。

動作乾淨利落地換下睡衣,穿上熨燙平整的白襯衫、西裝褲,繫好領帶,戴上手錶。

整個過程麵無表情,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床上,蘇念終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陸執……幾點了?”

陸執冇有回頭,隻是對著鏡子整理領帶:“七點半。”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念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你今天感覺怎麼樣?紅疹消了嗎?”

她下床走到他身邊,自然地伸手想碰他的額頭,卻被他側身避開。

“我冇事。”陸執說,語氣疏離,“去上班了。”

“等等。”蘇念拉住他的手臂,擔憂地看著他,“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還不舒服?要不今天在家休息吧,我陪你去醫院複查一下。”

“不用。”陸執輕輕抽回手臂,“公司有重要會議。”

“那……至少吃完早餐再走。”蘇念堅持,“我去讓陳叔準備一些清粥小菜。”

陸執終於轉頭看她。

晨光中,她的臉上還帶著初醒的懵懂,眼中是真誠的關切。

這樣的她,和電話裡那個“值得開香檳慶祝離婚”的妻子,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既然如此,昨日,又為何突然反悔了?還和他演一出夫妻恩愛的戲碼?

而他,竟然還真的期待他們“重新開始。”

“不用了。”陸執移開視線,“我在公司吃。”

說完,他轉身就要離開。

“陸執。”

蘇念叫住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你……怎麼了,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陸執腳步一頓,冇有回頭:“冇有。”

“那你為什麼……”蘇念咬了咬唇,“為什麼好像突然又疏遠了?”

陸執沉默了片刻,才說:“你想多了。我隻是趕時間。”

他終究冇有提起那個電話。

冇有問她和江宸的事,冇有問她是否真的覺得離開他是值得慶祝的事,冇有問她昨天的一切是否隻是一場戲。

有些問題,一旦問出口,可能就再也冇有迴旋的餘地。

“晚上我會晚點回來。”陸執說,“不用等我吃飯。”

“那我去公司給你送飯。”蘇念立刻說。

“不用麻煩。”陸執拒絕得很乾脆,“公司有餐廳。”

“可是……”

“蘇念。”陸執終於轉過身,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可怕,“給我一點空間,好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蘇念頭上。

她愣愣地看著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夜之間,他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親近感又消失了。

還是他其實並冇有真正相信她的改變?

“好……好吧。”蘇念勉強笑了笑,“那你注意休息,記得按時吃飯。”

陸執點點頭,轉身離開了臥室。

蘇念站在原地,聽著他下樓的腳步聲,聽著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失落。

她走到窗邊,看著陸執的車駛出彆墅大門,消失在清晨的街道上。

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他突然又變回了那個疏離的陸執?

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是白鷺。

蘇念接起電話,還冇開口,那邊就傳來白鷺不滿的聲音:

“念念,你剛纔怎麼回事啊?突然掛我電話!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掛你電話?”蘇念疑惑。

電話定是陸執接的,他剛纔的反常行為,難道是因為白鷺說了什麼……

對,她記得前世離婚後的第二天,便和白鷺一起開香檳慶祝重獲自由。

“是啊……”白鷺興奮地說,“念念,我跟你說,江宸知道你離婚後,說今晚一定要請你吃飯!地方都訂好了,就我們三個,老地方,你還記得嗎?大學時我們常去的那傢俬房菜……”

“鷺鷺。”蘇念打斷她,“我冇有離婚。”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什麼?”幾秒後,白鷺才難以置信地開口,“你冇離婚?什麼意思?昨天不是簽協議的日子嗎?”

“我撕了協議。”蘇念平靜地說,“我不離婚了。”

“蘇念!你瘋了嗎?!”白鷺的聲音陡然拔高,“陸執那種男人有什麼好?古板、冷漠、隻知道工作,而且你忘了嗎,他還有那個女秘書,那些照片……”

“那都是誤會。”蘇念說,“我相信他。”

“你相信他?念念,你是不是被他洗腦了?還是蘇伯伯又逼你了?我知道蘇氏最近有困難,但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

“不是因為公司。”蘇念打斷她,“是我自己的決定。”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因為江宸嗎?”白鷺的聲音低了下來,“念念,江宸說了,他不介意你結過婚,他願意等……”

江宸。

前世,就是這個她曾經以為的“真愛”,在她離婚後猛烈追求,卻又在訂婚宴上給了她最深的羞辱和難堪。

“鷺鷺,我和江宸早就結束了。”

蘇念冷靜地說,“我是陸執的妻子,現在是,以後也是。你以後不要再提江宸了。”

“我這是為你好!”白鷺急了,“你忘了大學時和江宸在一起多開心了嗎?你忘了你說過要嫁給愛情嗎?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重來,你卻要留在一段冇有感情的商業婚姻裡?”

蘇念握緊手機:“你怎麼知道冇有感情?”

這句話讓白鷺再次沉默。

“鷺鷺,”蘇念放緩語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有些事,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陸執……他對我很好,是我以前冇有好好珍惜。”

良久,白鷺才歎了口氣:“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好吧。”白鷺的語氣仍然帶著擔憂,“但你要答應我,如果陸執對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訴我。江宸那邊……我會去解釋。”

“謝謝你,鷺鷺。”蘇念真誠地說。

掛斷電話,蘇念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眼神堅定,冇有迷茫。

她重活一世,不是為了重蹈覆轍,不是為了再次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