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執身體微僵,鏡片後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理由?”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蘇念聽出了一絲緊繃,“照片的事,我可以解釋——”
他說的是和女秘書那些被惡意拍到的曖昧照片,不知是誰匿名寄給了她。
“不用解釋。”
蘇念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他從未見過的弧度,“我相信你。”
陸執徹底怔住。
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語。
蘇念直起身,轉向目瞪口呆的律師,嫣然一笑:
“抱歉,讓你白跑一趟。谘詢費陸總會雙倍支付,對吧,老公?”
最後那聲“老公”。
叫得自然又親昵,彷彿他們是一對尋常的恩愛夫妻。
陸執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
但他隻是對律師點了點頭,聲音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冷靜。
“按她說的辦。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外傳。”
律師連連應聲,幾乎是小跑著離開會議室,貼心地帶上了門。
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窗外的雨聲清晰可聞,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而緩慢。
陸執轉身麵對蘇念,目光深沉,試圖從她眼中找出任何偽裝的痕跡:
“蘇念,你到底想做什麼?”
蘇念不閃不避,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我想做你的妻子,真正的妻子。”
她向前一步,幾乎貼上他的胸膛。
仰起臉,能看見他微微滾動的喉結。
“陸執,”她輕聲說:“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陸執沉默地看著她,目光深邃複雜。
彷彿要穿透她的靈魂,看清她真正的意圖。
良久,他纔開口,聲音低沉:
“因為蘇氏集團最近的資金問題,還是……和某人鬨了彆扭?”
他的話像一根針,刺痛了蘇唸的心。
“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蘇念輕聲說,伸手想碰他的臉。
陸執側頭避開,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恢複了一貫的疏離:“我還有會議。讓司機送你回去。”
“我等你下班,一起回家。”
蘇念堅持。
陸執已經走到門口,聞言腳步一頓,冇有回頭:“隨你。”
門開了又關,會議室裡隻剩蘇念一人。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依舊連綿的秋雨,輕輕吐出一口氣,伸手撫上自己的胸口。
心跳平穩有力。
她還活著。
他們的婚姻,還冇有走向不可挽回的結局。
陸執,這一次,換我來走向你。
直到雨勢漸小,蘇念才離開會議室,走向陸執的辦公室。
前世,她從未踏足這裡,但現在不同了。
秘書室的人見到她,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誰都知道陸太太從不來公司,更彆提她和陸總關係冷淡,正在鬨著要離婚的傳聞。
“太太,陸總在開會,您要不在休息室等?”
一位年輕秘書上前,眼神有些躲閃。
蘇念認出她是陸執秘書林薇的跟班之一。
“不用,我去他辦公室等。”蘇念徑直走向總裁辦公室。
“可是陸總吩咐過,冇有允許任何人不能進——”秘書試圖阻攔。
蘇念停在門前,轉身看她,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不是‘任何人’。需要我讓陸執親口告訴你嗎?”
秘書臉色一白,退後不語。
蘇念推門而入。
陸執的辦公室簡潔冷峻,一如他本人。
黑白灰的主色調,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商業書籍和檔案,桌上除了一台電腦、一個筆筒和幾份檔案。
還有一個相框。
蘇念走過去,拿起相框。
照片是他們的結婚照。
她表情僵硬,眼神飄向彆處。陸執則麵無表情,兩人隔著的距離能再站一個人。
她記得當時攝影師多次提醒他們靠近些,她卻故意挪遠了一步。
正出神,門被推開。
陸執走了進來,看到蘇念手中的相框,眼神微暗。
“為什麼留著它?”蘇念問,聲音有些啞。
陸執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翻開一份檔案,語氣平淡:“懶得收。”
又是這樣。
用冷漠和疏離包裹自己,從不說真心話。
蘇念將相框仔細擦拭乾淨,擺回原位最顯眼的地方,然後轉身走到他桌前:
“今晚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陸執從檔案中抬起頭,目光審視:“你會做飯?”
蘇念一噎。
的確,前世她十指不沾陽春水,認為做飯是傭人的事。
“我可以學。”
她揚起下巴,眼中閃著光,“或者,我們出去吃?我記得西區新開了一家法餐廳,聽說不錯。結婚紀念日快到了,就當提前慶祝。”
陸執放下鋼筆,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這是一個防禦和審視的姿態:
“蘇念,直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蘇氏的資金缺口,我可以考慮,但需要詳細的企劃書,不是通過這種方式。”
他的語氣公事公辦,像在談判桌上。
蘇念一陣心酸。
她記得,上一世,蘇氏集團的這個短暫危機很快就順利過去了。
她不再解釋,隻是繞過辦公桌,在陸執略顯警惕的目光中,突然彎腰,雙手捧住他的臉。
他的皮膚溫熱,她能感覺到他瞬間的僵硬。
“我要你,陸執。”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然後,在他錯愕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觸的瞬間,兩人皆是一震。
陸執的唇微涼,帶著淡淡的咖啡香氣。
蘇念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但他冇有推開她。
這是一個淺嘗輒止的吻,蘇念很快退開,臉頰微紅,心跳如擂鼓。
“這就是我想要的。”
她努力讓自己聽起來鎮定,“陸執,以後,我們一起好好過日子,好嗎?”
陸執沉默地看著她,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懷疑、困惑、動搖,還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期待。
最終,所有情緒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下班後,地下車庫見。”
冇有承諾,但已經是讓步。
蘇念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好,我等你!”
她輕快地走出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陸執抬手,指尖碰了碰唇。
這是,她第一次吻他。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一縷夕陽穿透雲層,照進辦公室,也照亮了那個相框。
許久,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已經擬好的檔案。
那是如果蘇念今天簽字離婚後,他準備啟動的、暗中援助蘇氏集團的方案。
他看了看那份方案。
又想起蘇念剛纔撕毀協議時的決絕和吻他時的生澀。
最終將檔案放回抽屜深處,上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