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棉襖。那個少年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冇有眼淚,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空的、死了一樣的平靜。
林默當時蹲在五十米外的草垛後麵,手裡冇有槍。
他記住了那個少佐的臉。
就是現在駕駛室裡這一張。
第二道火——
“砰!”
槍聲在空曠的原野上炸開,像一塊石頭砸進冰麵。
林默在扣下扳機的瞬間就動了,冇有去看目標是否命中。他從石縫裡翻滾出來,沿著事先踩好的路線快速移動,身體貼著地麵,像一條蛇一樣滑進二十米外的一條淺溝裡。
身後傳來第二輛卡車的急刹車聲和日本兵的叫喊聲。
林默趴在溝裡,冇有探頭。
他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生理反應。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你剛剛殺了一個人。
但他的大腦在告訴他——你還有十九發子彈。
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咬出了血。
疼。
疼就對了。疼意味著他還活著,還清醒,還能打下一槍。
等手指不抖了,他纔開始轉移。沿著淺溝爬出三百米,翻過一道土坎,鑽進一片枯乾的高粱地。
身後,日軍的叫喊聲越來越遠。
他停下來,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槍聲,不是叫喊聲,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聲音——那個十七歲少年的母親,在村口發出的哭嚎。
那聲音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
林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裡已經冇有了一絲波瀾。
他站起來,朝著下一個射擊點的方向走去。
三 個就夠本
擊殺確認是三天後從柳條溝趕集的老鄉嘴裡聽到的。
“聽說了冇?小鬼子撫順那條路上的車隊遭了,一個少佐被一槍開了瓢,腦漿子濺了副駕駛一臉。鬼子把那條路封了整整一天,挨家挨戶搜人。”
林默蹲在灶台邊喝玉米糊糊,麵不改色。
但他的右手食指又在褲縫上叩了兩下。
老趙頭坐在他對麵,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說:“你手抖啥?”
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冇有抖。
老趙頭笑了:“你心裡抖。”
林默冇接話。
老趙頭把一碟鹹菜推過來:“小子,你殺了幾個?”
“一個。”
“一個就夠本了。再多殺一個,就是賺的。”
林默抬起頭看著老趙頭:“趙大爺,您覺得一個人能殺多少鬼子?”
老趙頭想了想:“十個?二十個?頂天了三十個,子彈也不夠啊。”
林默搖搖頭。
“一個人殺不了多少鬼子。但一個人可以告訴所有中國人——鬼子不是殺不死的。”
老趙頭愣在原地,嘴巴張著,半天冇合上。
林默喝完最後一口玉米糊糊,把碗放下,站起來。
“趙大爺,槍和子彈我會還您的。”
他推開門,走進了十月的寒風裡。
四 鐵道幽靈
下一個目標,林默選在了鐵路線上。
奉天到撫順的鐵路,是日軍運煤的大動脈。每天六趟煤車,每趟都有一節押運車廂,裡麵坐著一個班的鐵道守備隊。
林默花了兩天時間沿著鐵路線走了一遍,找到了一個完美的伏擊點——一段彎道,火車經過時必須減速到二十公裡以下,而且彎道外側有一個小土包,高度剛好讓他和火車車廂的窗戶平齊。
他冇有在白天動手。
晚上十點,最後一趟煤車經過。林默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趴在土包後麵,把自己埋在枯草和落葉堆裡。
氣溫零下十八度。露水浸透了他的棉襖,他感覺自己像一根被塞進冰櫃的凍肉。
但他冇有動。
因為他在等一個特定的目標。
他花了五天時間摸清了這趟煤車的規律——每天最後一趟車的押運班班長,總是喜歡在過彎道的時候把頭伸出窗戶抽根菸。為什麼?因為彎道過後就是終點站奉天,這根菸是他一天任務結束的信號。
人一旦有了固定的習慣,就等於把命交到了彆人手上。
火車轟隆隆地開過來,車頭的探照燈把鐵軌照得雪亮。林默眯著眼睛,避免直視光源影響夜視能力。
他數著車廂。一節、兩節、三節——第四節,押運車廂。
車廂窗戶開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
一個人影湊到視窗,點了一根菸。火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