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叛和恥辱。

水流聲中,眼淚終於流乾了。

我慢慢抬起頭,再次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用一雙冰冷、陌生的眼睛看著我,彷彿在告訴我:眼淚是祭品,不是武器。

林瀾,你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這裡的,是她的複仇。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

父親依舊坐在黑暗中,那支菸已經燃到了儘頭。

我徑直走到他麵前的桌子旁,目標明確地拿起了那枚冰冷的校徽。

我將它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背後尖銳的彆針深深刺入我的掌心,一陣尖銳的、清醒的刺痛傳來。

我抬起頭,看著黑暗中父親模糊的輪廓,用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不帶一絲顫抖的冷靜聲音,對他說:“爸,別隻想著保護我。

既然我已經身在局中,就讓我做一枚能刺穿他們心臟的棋子。”

3黑暗中,我爸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久到我掌心被校徽彆針刺出的痛感都開始變得麻木。

然後,他長長地、彷彿要將肺裡所有空氣都吐出來一般,歎了一口氣。

“啪”的一聲,他拉開了客廳的頂燈。

刺眼的光線瞬間將黑暗驅散,也讓我第一次看清了他此刻的臉。

那不是我熟悉的、被生活壓得有些佝僂的父親,而是一個眼神裡寫滿了疲憊、掙紮,卻依舊透著一股無法被磨滅的堅毅的陌生人。

他看著我,目光像探照燈一樣,一寸寸地掃過我的臉。

最後,他點了點頭,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在對我宣佈一個沉重的決定。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他起身,從臥室裡抱出一個沉重的、上了鎖的鐵皮箱。

打開箱子,裡麵冇有錢,冇有貴重物品,隻有一遝遝厚厚的、已經泛黃的資料,和一張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巨大的海港地圖。

他將地圖在餐桌上鋪開。

“蘇振東下週三有一批‘貨’要走,地點就在三號碼頭。”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點用力地按了下去,那是一個不起眼的集裝箱堆放區。

然後,他的手指又劃過一條馬路,點在了對麵的一個建築上。

“這家咖啡館,二樓靠窗的位置,可以無死角地監控整個三號碼頭。”

他從箱子裡拿出一個軍用高倍望遠鏡和一個嶄新的筆記本,“我們的任務,就是從下午三點開始,待在這裡,記錄所有進出三號碼頭的可疑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