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深沉目光的無聲催促下，她終於鼓起全身勇氣，發出了一聲細若蚊蚋、幾乎融化在空氣裡的聲音：“九……九哥。”

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還帶著明顯的顫抖和羞赧，卻像一片最輕柔的羽毛，不偏不倚，輕輕搔刮過夏知珩冷硬心湖的某個角落，漾開一圈極細微的漣漪。

“嗯。”夏知珩幾不可察地應了一聲，算是認可，眼底最後一絲不悅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滿意。

彷彿一個重要的標記被無聲地打下。他轉身，不再看她，徑自朝外走去，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淡然：“走吧。”

車子已經等候在彆墅門前。

林曉曉跟著夏知珩上了車。坐在車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逐漸熟悉的城市街景，她心裡依舊充滿了強烈的不真實感和恍如隔世的暈眩。

她居然……真的和夏知珩開始了這種“暫時”的、如同契約般的戀愛關係？

雖然前途未卜，雖然可能隻是他一時興起的遊戲，雖然她清楚地知道這夢隨時可能醒來……

但此刻，陽光正好，她身上穿著他送的衣服，耳邊還迴響著他讓她喚的“九哥”

……她願意沉溺，願意縱身躍入這場華麗到極致、也危險到極致的夢境。

哪怕最後分開，至少此刻，她擁有過漫天繁星。 車子先到了林曉曉要去的市中心一家高級商場附近。

下車前，林曉曉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頭看向身旁似乎又沉浸入工作郵件的夏知珩，輕聲說：“九哥，那我先走了。”

夏知珩從平板螢幕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林曉曉推開車門，正要下車，卻聽到他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平靜無波，卻讓她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晚上……”他頓了頓，似乎也在斟酌用詞，或者隻是隨意一提， “如果冇事，一起吃飯。”

林曉曉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溫暖的蜜糖瞬間包裹，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和被人記掛的喜悅，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迅速流淌至四肢百骸。

她用力點頭，轉過身，臉上不由自主地綻開一個明媚燦爛、毫無陰霾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好！”

看著林曉曉像隻終於被放出籠子、快樂得快要飛起來的小鳥，腳步輕快地走向商場入口，很快消失在旋轉門後，夏知珩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徹底看不見。

他重新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想驅散一絲並不存在的疲憊。

他今天為林曉曉打破的慣例、做出的安排，似乎比過去一個月加起來都多。

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小姑娘不同尋常的、超出掌控的在意。

然而，看到她因為一個簡單的晚餐邀約就如此毫不掩飾地開心，眼底那點因為早起處理跨國會議產生的煩悶與冷硬，竟也奇異地被那明媚的笑容驅散了些許。

夏知珩發現，自己似乎並不排斥這種“暫時”的關係帶來的細微改變，甚至……對晚上即將到來的再次見麵，生出了一絲陌生的、隱約的期待。

這種情緒對他而言是陌生的，讓他微微蹙起了眉頭，但最終，他隻是抬手示意了一下前座。

“走吧，去公司。”車窗外的秋日陽光明亮而清澈，為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