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無人說話，隻有極輕微的餐具碰撞聲和夏知珩偶爾翻動平板螢幕的細微聲響。

這種安靜並不讓人感到壓抑或窒息，反而有一種奇怪的、近乎日常的寧靜感，彷彿他們之間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晨間共處。

吃完早餐，夏知珩放下餐具，用餐巾拭了拭嘴角，看向林曉曉，開口打破了寧靜：“今天有什麼安排？”

林曉曉放下勺子，老實地回答：“我……想去商場買點東西。”

她需要購買換洗的貼身衣物和必要的日用品，更重要的是，她急需一點獨處的時間和空間，來慢慢消化、接受這翻天覆地、如同夢境般的一切。

夏知珩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表示知道了。

他端起咖啡杯，目光落在平板上跳動的數據，語氣平淡地安排：“下午我要去公司。你要一起過去，還是直接去商場？”

林曉曉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商場就行，不耽誤您工作。”

“嗯。”夏知珩應了一聲，放下咖啡杯，拿起旁邊的手機，似乎準備起身，“吃了早飯，讓司機送你去。”

“謝謝夏總！”林曉曉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用的是最習慣、也最“安全”的稱呼。

夏知珩腳步微微一頓，停了下來。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清晰的不悅。

“叫我什麼？”他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瞬間讓餐廳的空氣凝滯了幾分。

林曉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在他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訥訥地重複：“夏……夏總啊……”

不叫夏總叫什麼？難道直呼“夏知珩”？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叫“知珩”？太親密了，她叫不出口，也覺得僭越。

夏知珩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急於劃分界限、彷彿要將他推回“夏總”這個冰冷身份標簽之後的樣子，心裡那點剛被早餐撫平的不悅又隱隱冒頭。

他走回她麵前，距離拉近，林曉曉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睫毛下那雙彷彿能吸走靈魂的深邃瞳孔，以及其中翻湧的、她看不懂的暗流。

“我們現在，”夏知珩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帶著重量，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是什麼關係？”

林曉曉臉一紅，在他迫人的目光下，小聲回答，尾音帶著不確定的上揚：“暫……暫時的……男女朋友？”這是他們清晨達成的、荒誕的共識。

“既然知道，”夏知珩抬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眼睫，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他的聲音低了幾度，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近乎命令的意味。

“就彆再用那種稱呼。”

“那……叫什麼？”林曉曉徹底傻眼了，心臟狂跳。直接叫“夏知珩”？她不敢。

叫“知珩”？太越界了。難道叫“親愛的”？“寶貝”？光是想想就讓她頭皮發麻。

夏知珩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和茫然，沉默了片刻，那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巡視，彷彿在評估，又彷彿在回憶。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剛纔低啞了一些，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誘哄般的親昵：“像昨晚那樣，叫我九哥。”

九哥。這個稱呼從他口中吐出，帶著一種彆樣的、近乎私密的親昵感和……強烈的獨占意味。

昨晚意亂情迷、神魂顛倒之際，在他強勢的索求和引領下，她似乎確實無意識地、破碎地這樣喊過他。

現在，青天白日，神誌清醒，讓她這麼叫…… 林曉曉的臉瞬間紅透，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緋色，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她張了張嘴，試了幾次，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