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曉曉的意識如同沉在深海中的藻類,緩慢地、掙紮著向上浮起。

最先恢複的是感官的模糊觸覺——身下是極致柔軟卻陌生的床褥觸感,不同於宿舍的硬板床,也不同於楚雲薇宿舍的普通棉絮。

緊接著,是聽覺,耳邊傳來一種規律的、沉穩的、彷彿源自胸腔深處的震動聲,伴隨著極輕微的呼吸聲響。

咚,咚,咚…… 那是……心跳聲?

不屬於她自己,更加有力,更加沉緩,透過緊密相貼的肌膚和骨骼,清晰地傳導過來,帶來一種奇異的、令人心安的節奏。

林曉曉想睜開眼睛,眼皮卻沉得彷彿灌了鉛,被膠水黏住。身體的知覺也在一絲絲甦醒——

一種混合著深入骨髓的疲憊、慵懶和某種隱秘痠軟的陌生感覺,瀰漫在四肢百骸。

像是經曆了長途跋涉,每一塊肌肉都在低聲訴說著使用過度,然而在這疲憊之下,又隱隱包裹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饜足後的暖洋洋的舒適感。

而在身體最深處,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傳來些許陌生而清晰的、帶著記憶的脹痛和異樣感,並不尖銳,卻像一枚烙印,無聲地提醒著林曉曉昨夜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她無意識地動了動,試圖逃離那過於親密的聲源,喉嚨裡逸出一聲細微的、帶著鼻音的嚶嚀。

“醒了?”一個低沉而微啞的男聲在頭頂極近處響起,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磁性顆粒感,還有一絲……難以捉摸的、近乎柔和的慵懶?

這聲音如同一道冰冷的電流,瞬間貫穿了林曉曉混沌的腦海! 不是夢!不是酒後荒唐的幻覺!

林曉曉猛地睜開眼,濃密的睫毛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首先撞入視線的,是深灰色、質地光滑如水的真絲睡衣,以及睡衣下那壁壘分明、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精壯胸膛。

她的視線慌亂上移,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深邃如子夜寒潭的眼眸。

夏知珩半靠在寬闊的床頭,一手隨意地搭在屈起的膝上,另一隻手……正攬在她的肩頭。

他垂著眸,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

晨光被厚重的窗簾過濾,隻漏進幾縷,在他輪廓分明、猶如雕刻的側臉上投下淡金色的光影,讓他平日裡過分冷硬的線條奇異地柔和了幾分,但也讓眼前這親昵到極致的一幕,顯得更加……驚心動魄,令人窒息!

林曉曉的大腦“轟”地一聲,徹底宕機,變成一片空白。

昨晚的記憶碎片,那些她以為模糊不清的畫麵,此刻如同被按下快進鍵的默片,又像是被颶風捲起的海浪,以不容抗拒的姿態,洶湧地、清晰地衝撞進她的意識——

KTV門口霓虹下的黑色轎車,降下車窗後他冇什麼表情的臉,車裡那個落在耳廓、輕如羽毛卻重若千鈞的觸碰和低語。

她耍賴要他收留時破罐破摔的蠻橫;然後……

藉著殘留的酒勁和生日夜莫名的勇氣,她說了那些膽大包天、近乎褻瀆的話,甚至……主動吻了他!

再之後……那些熾熱到幾乎將理智焚燒殆儘的糾纏,那些她從未體驗過的、令人戰栗的親密,破碎的嗚咽,急促的喘息,滾燙的汗水,以及他強勢不容抗拒的引領……

天!地!良!心!

林曉曉確定自己雖然喝了酒,有些暈乎,但絕對冇有到不省人事、完全斷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