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霍青鬆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也危險至極的機會!他不再試圖壓製或驅趕兵魂之力,反而果斷撤回了大部分自身靈力,隻保留“九陽渡厄針”最基本的穩定力量,為那奇異的重塑過程“護法”。

重塑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盞茶時間,那股暗金兵魂之力才緩緩退去,重新隱入張三丹田深處。胸口那片被重塑的微小區域,穩定下來,雖然看起來詭異,但原本致命的毒力和破損,確實被暫時“解決”了。張三劇烈顫抖的身體緩緩平複,七竅流血止住,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微弱,但霍青鬆能清晰感覺到,他那原本如同風中殘燭的生命之火,似乎被注入了某種奇異的力量,變得凝實、穩固了一分!心脈的威脅,暫時解除了!

“呼……”霍青鬆長長舒了口氣,這才發覺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緩緩收針,九根“九陽渡厄針”光芒黯淡,顯然消耗巨大。阿福早已驚呆在一旁。

再看角落,那木盒已經安靜下來,黝黑的頑鐵刀靜靜躺在其中,刀身靠近護手處,那道暗金色的奇異紋路,似乎比之前清晰、明亮了一絲。

霍青鬆看著昏迷的張三,眼神複雜無比。此子不僅活過了最危險的第二日,體內似乎還因禍得福,誕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兵魂與己身、甚至與奇毒共生的詭異根基。這究竟是福是禍,未來通向何方,連他也無法預料了。

“他體內最致命的威脅已暫時解除,接下來便是水磨工夫,修複其他損傷,補充生機。”霍青鬆對阿福道,“所需藥材不變,但可減去幾味吊命的虎狼之藥,增加固本培元、滋養神魂之物。另外……想辦法弄些高品階的金屬性、或蘊含煞氣的靈石、礦物來。”

“金屬性?煞氣?”阿福一愣。

“嗯。”霍青鬆看了一眼頑鐵刀,“他那兵魂,需要‘進補’。否則,下次再反噬,就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阿福似懂非懂,連忙記下。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帶著踉蹌和難以掩飾的驚惶。

陳烈回來了。但他的臉色,比離開時更加慘白,眼神中充滿了血絲、絕望,以及一種近乎崩潰的瘋狂。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枚沾血的、刻著“鐵血”二字的殘破玉佩,那是鐵血家族核心子弟的身份標誌。玉佩邊緣,有燒焦的痕跡。

“陳執事,你……”阿福迎上前。

陳烈對阿福視而不見,他的目光穿過紗簾,死死盯著玉床上氣息微弱的張三,嘴唇哆嗦著,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字:

“臨山縣……鐵血家族……冇了。”

“狂狼血洗了家族……家主……長老們……拚死力戰,下落不明……”

“李四……李四兄弟……失蹤了……”

“全完了……都完了……”

話音落下,這個一路硬撐、扛著所有壓力的漢子,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晃了晃,一口逆血噴出,眼前一黑,向後栽倒。

“陳執事!”阿福驚呼,連忙扶住。

紗簾內,玉床上,昏迷的張三,睫毛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眼角,一滴混濁的液體,緩緩滑落,冇入鬢角。

是淚?

是血?

還是那柄與他命運相連的凶兵,無聲的悲鳴?

(第二十五章 完)

訊息,如同最冰冷的毒針,刺穿了“百草居”內原本因張三傷勢暫時穩住而稍顯緩和的氣氛,也徹底擊垮了陳烈強撐的最後一絲心氣。

他癱倒在阿福懷裡,臉色灰敗,眼神空洞,口中那口逆血在地上綻開刺目的紅。那枚沾血、焦黑的鐵血玉佩,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像是在為一段過往的終結敲響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