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

柵欄移開，陳烈一夾馬腹，衝入城門洞。冰冷的石壁陰影掠過，眼前豁然開朗。

郡城的繁華，遠超臨山縣。寬闊足以並行四輛馬車的青石主街，兩側樓閣店鋪鱗次櫛比，旌旗招展。雖是清晨，街上已是行人如織，販夫走卒的叫賣聲、車輪馬蹄聲、交談聲彙成一片喧囂的海洋。空氣裡混合著食物、香料、脂粉、牲口和無數人生活的龐雜氣息。

但這繁華與陳烈等人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他們像一群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孤魂，帶著一身洗不淨的血腥和絕望，闖入這片鮮活的人間。

“陳師兄，去哪？”孫海追上來，臉色因失血和毒素而蒼白，急切問道。郡城醫館眾多，但良莠不齊，能治張三這種詭異混合劇毒和嚴重透支的，恐怕不多。

“去‘回春堂’！”陳烈毫不猶豫，“郡城回春堂，是‘藥王穀’設在青州的三大分堂之一，首席坐堂的霍老先生，據說是五星靈器境的煉丹大師，精於解毒和調理！隻有他，或許有辦法！”

藥王穀！孫海等人精神一振。藥王穀是名震九洲的煉丹聖地，其分堂坐鎮的大師，手段自然非凡。隻是……請動這樣的人物，代價恐怕也極高。

“顧不了那麼多了！”陳烈咬牙，“先去！靈石、貢獻點、甚至這批礦石，隻要能救張三，什麼都可以談！”

眾人不再多言，沿著主街向東疾行。他們這一行人的模樣太過駭人，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看那些人，傷得好重！”

“是鐵血家族的標記……從西邊來的，聽說那邊不太平。”

“中間那個被抱著的，怕是不行了吧？”

“噓，小聲點……”

對這些議論，陳烈充耳不聞。他全部心神都係在懷裡的張三身上，不斷渡入微弱的靈力，吊著那口氣。他能感覺到，張三的生機如同指間沙，正在飛速流逝。那心口的墨綠毒痕，似乎有生命般，正緩慢而堅定地，朝著最後的心脈侵蝕。

快！再快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前方出現一座占地頗廣、氣派恢宏的三層樓閣。飛簷鬥拱，碧瓦朱甍，門前兩尊白玉雕成的藥鼎，鼎中嫋嫋升起淡淡的、帶著藥香的青煙。門楣之上，一塊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額，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回春堂。字體古樸，隱隱蘊含著一股中正平和的藥道韻味。

“到了！”

陳烈滾鞍下馬，抱著張三，幾乎是撞開了回春堂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堂內寬敞明亮，藥香濃鬱。靠牆是一排排頂天立地的紫檀木藥櫃，無數小抽屜上貼著藥材名稱。正中有幾個櫃檯，幾個青衣學徒正在抓藥、算賬。靠裡側，用屏風隔出幾個靜室。此時時辰尚早，看病的人還不多。

“大夫！大夫救命！”陳烈嘶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大堂內迴盪。

一個年長的學徒皺眉抬頭，看到陳烈渾身是血、懷裡抱著個生死不知的人闖進來，又看到他身後的孫海等人，臉色一變，但並未慌亂，顯是見過世麵。他快步上前：“這位客官，何事驚慌？先將病人放下說話。”

“我兄弟身中奇毒，性命垂危！求見霍老先生！請霍老先生出手相救！”陳烈急道，就要往裡麵闖。

“且慢！”年長學徒伸手虛攔，語氣還算客氣，“霍老先生正在後堂為一位貴人診治，不便打擾。而且，霍老規矩，每日隻看三位病人，需提前三日預約，診金千兩起步。客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