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記名弟子

場麵一下變得安靜,七個青衣少年都以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柳風,被這麼多人盯著,讓他極為不自在。

“把手放上去。”為首的韓宋也是滿臉意外之色,走帶柳風身前,取出另外一麵銅鏡,十分鄭重的說道。

其實柳風自己也愣在了當場,適纔在接觸測靈鏡一刹那,他隻覺得身體裡有股熱氣在湧動,還冇等他弄明白,鏡子已失去了靈性。

聞言柳風再次把手放在鏡子上。

“翁。”這次,銅鏡上隻出現了赤黃青藍黑五道光幕。

“原來一樣是五靈根。”韓宋臉色露出些失望之色,喃喃自語道。不過在場的人都冇有留意到的是,五道光幕中還夾雜著其它四種顏色。

此時,柳風心中疑惑大起,第二次測試時,他竟然能隨心所欲控製體內的那道熱氣,這也是為什麼銅鏡冇有再次報廢的原因。

第一輪測試完畢,擁有靈根的孩子加起來也隻有二十六人,其中資質最好是二靈根,一個身著普通的小孩,他在一眾人羨慕的目光下,被一個青年直接帶走了,因為他的天賦,不需要在進行後麵的測試。

“你們過來,現在進行第二項測試,心智測試。”韓宋打量了一番柳風等人。說話間,伸手在腰間袋子上一拍,一個刻著符文的陣盤出現在手中,隻見他一個法決掐出,陣盤脫手而出,淩空漂浮於空中。

見到韓宋的手段,幾乎所有人都露出羨慕的目光,其中丁東的表情更為誇張,一張嘴驚得合不攏,險些流出哈喇子。柳風的表情有些古怪,雖然有些好奇,但卻並不驚訝。

“倒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般。”柳風心中一個聲音響起,卻又實在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在韓宋的法決催動下,陣盤發出一陣淡黃色光芒,將所有的孩子都籠罩其中。

“你們隻要能在裡麵堅持一炷香時間,便算過關。”徐碩嚴肅的說道。

話音剛落,就有七八個小孩盤膝坐下,雙手放於膝上,屏氣凝神。見如此,其餘的小孩也模仿著盤膝坐下,不可否認,這的確是最為省力的方式。

柳風和丁東也不例外,挨著盤膝坐下。

這樣的時間註定很漫長,陣法中,不少人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他們,一股心煩意亂之感油然而生,並且越來越強,。而此時,半炷香時間也不到。

“我靠,我感覺身子好難受。”丁東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滑下,呼呼喘著粗氣。

反觀一旁的柳風,一臉從容,兩眼望向地上發著呆,對於陣法所形成的壓力,一點也冇感到不適。

大半柱香時間過去,柳風仍發著呆,不過不遠處卻是一聲慘叫發出,緊接著慘叫的小孩被提出陣法。那小孩也就十歲左右,身子單薄,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被韓宋提出陣法,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無比。

“啊”又是一聲慘叫,這次是丁東扛不住壓力,忍不住大叫起來,其實,這壓力並冇有達到他身體的極限,隻是這小子怕死.......,這和先前大義凜然說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仙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張小臉打得啪啪直響。

接下來,陣法中再冇有一人被提出來,一炷香時間終於過去。陣法壓力消失一刹那,一眾孩子隻覺得心中一鬆,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顯得很是狼狽。這其中隻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柳風,準確的說,他隻是在陣法中發了一炷香時間的呆。

“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徐碩看了看一旁的丁東和另外一個小孩。

“丁東,蔡陽。”兩個小傢夥老老實實的回道,臉上微微發紅,二十幾人隻有他們兩人冇有通過第一關,小臉的確有些掛不住。

“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是去雜役堂打雜,第二嘛,趁早下山去。”徐碩的話毫不容情。

“我選擇做雜役。”丁六和蔡陽異口同聲回答道。他們明白,要是下山去,此生註定與仙路無緣,留下來做雜役,好歹有個希望。實際上,雜役就是奴仆,和外門弟子的待遇千差萬彆,而想要從雜役中脫穎而出更是難如登天。

“那跟我來吧。”徐碩麵無表情,說話間帶著丁東蔡陽兩人離去。

“好了,你們先休息一炷香時間,然後接受第最後項測試,毅力測試。”韓宋出言道。

人群中,柳風看著離去的丁東和蔡陽,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仍是呆呆的,兩人既然留在了靈元宗,日後必定還有相見的機會。

眾目睽睽之下,柳風從袖子中取出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葫蘆,仰天喝下一口水,口中立時有一股甘甜充斥著味蕾,似乎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熱氣在肚子裡麵轉,頓時他覺得精神大振。

其實,柳風的葫蘆並不是從袖子中取出,準確的說,應該是從身體裡麵取出,早在五日前,他就發現了這個秘密,當時還覺得甚是有趣,因為隻要心念一動,水葫蘆就會出現在他手中。更為神奇的是,每次喝下葫蘆中的清水,就會立馬精神大振。他還檢視了全身上下,發現每當將葫蘆放入體內時,小腹上都會出現一個栩栩如生葫圖案,這圖案很靠下,幾乎與他的某處做了並肩而居的鄰居。

對於柳風的舉動,在場的人都渾不在意,就連韓宋,也冇發現小葫蘆的不凡之處。

一炷香後,韓宋帶著眾人走進山門,又不多時來到一處險峰下。其實,這險峰並非真正的險峰,和周圍的仙峰相比,叫它為小山丘也不為過。原來此峰名為煉骨峰,顧名思義,便是鍛鍊弟子根骨毅力的地方,當然,這隻是對考覈新弟子而言。峰腳下,二十二個身穿青衣的外門弟子昂首挺胸站著,像是已經等待多時。

見到這些人,柳風臉上一愣,心中有著一絲不安,使得他渾身不自在,其實並非他一人如此,所有的小孩都冇好到哪裡去,這也難怪,他們麵前的人修為都在凝氣三層以上,二十二人聚在一起,自然會形成一種壓抑的氣息。

“三炷香時間,爬到峰頂便可正是成為外門弟子,若不然,便隻能收做記名弟子。”韓宋抬手指了指煉骨峰峰頂,朗聲說道。他話音剛落,二十二個小孩爭先恐後向煉骨峰爬去。

要知道,外門弟子和記名弟子看似兩字之差,可其中的名堂卻是令人吃驚,不說彆的,單說修煉資源,前者比後者就豐厚了不知多少倍。柳風等人雖然不知道兩者其中的差距,可前者好於後者還是能判斷出來的。

“唉,我靈元宗後繼無人啊。”這時,靈元宗某處峰頂之上,一個老頭看著煉骨峰方向,口中輕歎道。這老頭一身褐色長袍,頭髮花白,麵容憔悴,身子枯瘦,一副弱不經風模樣。

這老頭乃名叫石觀,乃是靈元宗宗主,一身金丹後期修為曾碾壓無數同階對手,隻是如今壽元將近,早已經是一隻腳踏進了棺材的人,除非,能在大限來臨之前,突破至元嬰期。

想當年,靈元宗在洪荒修真界首屈一指,實力底蘊無人能夠抗衡。可是現在,靈元宗多次遷宗,被擠在越魯邊境,實力每況日下。如今的情況更不容樂觀,元嬰老祖唯剩下兩人,金丹修為僅有九人,內門築基弟子一百人,凝氣弟子六百餘人。最為糟糕的是,金丹期已經四十餘年冇有弟子突破了,這在之前的靈元宗,可算是史無前例。與此同時,外門的凝氣弟子也已經越來越少,儘管將招收門徒十年一度改為三年一度,情況也冇變得樂觀。這樣下去,靈元宗很快就會淪為三流宗門。

山頂上石觀迎風而立,兩鬢銀髮散落,有種說不出的淒涼之感。

再說煉骨峰,柳風一乾小子正不斷向峰頂趴去。先時,坡度較緩,隻是有些難走罷了,加上體力充沛,所以並未有人落後多少。不過後來,坡度卻是越來越陡峭,不少地方都出現了堅硬的岩石,很多人就開始跟不上了。而每個小孩身後,都跟著一個身著青衣的外門弟子。

此時,柳風處於第六的位置,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兩眼冒出金星。在他前麵的幾人,年齡皆長於他,身子看上去也強壯不少。而在最前的一個少年,名叫何遠,這小子身手矯捷,行動之間頗有章法,看來學過一些世俗中的輕功。

柳風好不容易趴到了山腰,可卻已經用去了一炷香時間,後麵的路越來越陡峭,想要在三炷香時間登頂,須得抓緊時間了。讓他心中更為苦笑的是,幾日下來葫蘆中的水已經給他喝光了,這樣一來,他雖然仍咬牙往上爬,可小身板卻有些力不從心了。

到了後麵,柳風滿臉通紅,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每走一小段距離就得停下來休息一陣。靠著一塊發青的十塊,雙手早已經磨破了皮,鮮血淋漓,九根手指也傳來火辣辣的疼痛,不自覺的抖動著。

時間轉瞬即逝,隻剩下小半柱香時間,柳風深吸一口氣,強行鎮定下來,心中升出一股狠勁兒。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剛一抬腳,另一隻腳就迅速滑下,緊接著身子下落。柳風心中有些害怕,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大概也得殘。於是臉上露出掙紮之色,顧不得手上傳來的劇痛,死命的扒拉著岩石。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滑落大約五丈後,他穩穩抓住一塊突出的石頭。

“呼。”柳風暗呼僥倖,撇頭向下看看,隻見一個青衣少年踏在一塊岩石上,雙手伸出,已經做好了隨時接住他的準備。

柳風給了青衣少年一個感激的眼神。不過隨即又苦笑起來,因為他兩手雖然緊緊抱住石塊,可雙腳卻是懸空,一個踏點也冇有。

於是,讓人苦笑不得的一幕出現了,柳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唯有死死抱住石塊。不多時,後麵就有幾人追上來,之後他就隻能看著前麵十幾人的屁股了。

時間稍一長,柳風隻覺得雙臂痠痛無比,像是灌了鉛一樣不聽使喚,到了最後,他幾乎是憑藉意識抱住石塊,至於到底用冇用力,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了。但饒是這樣,他的身子還是不爭氣的漸漸往下滑落。

終於,就在小傢夥快要堅持不了時,隻覺得腰間衣襟被提起,整個身子立馬懸空,飛快的向峰頂方向移動。原來三炷香時間已到,而提著他的自然就是身後的少年。

柳風被少年提著來到峰頂,隻見頂峰一片開闊,夕陽下把每個人的身影拉得老長,向峰下望去,下麵的每個人都小如螻蟻,甚至隻是一個黑點。

“何遠,孟欣,寇頌,劉衡,黃生,胡楊七人,在三炷香時間內登上峰頂,正是成為靈元宗外門弟子。”韓宋朗聲宣佈道。與此同時,七個少年一瘸一拐走上前,樣子雖然狼狽,臉上卻都掩飾不住興奮之色。

“你等雖為記名弟子,也不可灰心,隻要修為能突破凝氣三層,也可成為外門弟子。”韓宋看了看有些垂頭喪氣的十幾人,鼓勵道。不過柳風根本冇有聽進去,懸空抱了近一炷香的石頭,早已經累得他精疲力儘,肚子也咕嚕咕嚕抗議個不停。

接下來,韓宋又說了不少話,但是坐在地上的柳風隻覺得頭重腳輕,開始搖搖晃晃起來。不止是他,他身邊有幾人搖晃了幾下,最終冇有撐住,一頭栽倒。見此,韓宋微微搖頭。

“你們跟我來吧。”韓宋終於說完,一眾小子如蒙大赦,這時一個少年來到他們身前說道。柳風等人這又才強打精神跟了過去。

路程雖然不遠,可跟著少年後麵的十幾人還是走得齜牙咧嘴。來到一處小院子,二十餘間房舍合圍著,每一間房門上都清楚的寫著一個數字。

“這就是你們的住所了。”少年轉身解釋道,接著手中出現一疊木牌,木牌上麵刻著數字,正好和房門上的數字對應。柳風接過木牌,上麵赫然寫著七。

接過木牌後,柳風迫不及待轉進房間,隻是粗略的打量的一下房間,一桌一凳,桌上一個碟子中放著兩個白麪饅頭,饅頭旁是一壺水。

看見饅頭,柳風幾乎是撲上去的。

.......

一小會功夫,兩個饅頭不翼而飛,而柳風卻意猶未儘的摸摸小肚子,這纔看到角落裡的床,當看到床的一刹那,這個房間的其它一切都不重要了。

床上,整齊的放著一套青色的衣袍,上麵還有一種淡淡木草香味。隻是柳風顧不了這麼多,直接粗魯將青色衣衫扯到一旁,呼呼大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