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愛發呆的小孩

此時正是初春之際。河邊,柳絮隨風輕顫,充滿了對生命的掙紮,柳樹下,一個十歲小男孩呆呆看著水麵,眼中透著迷茫,連修長的柳枝掃在身上也渾然不覺。

小孩臉上臟兮兮的,衣衫破爛,赤著腳,活脫脫一個小乞丐,仔細瞧去,這小孩右手食指處空無一物,也不知是先天所生還是後天遭遇,除此之外,他身上再冇有可圈可點之處。

不知何時,小孩身後悄無聲息多出一箇中年。這中年身形微胖,一身灰色長袍著身,眼中有著讓人難以直視的精芒,他無聲無息出現,形同鬼魅,輕輕拍了拍小孩稚嫩的肩膀,這要是換做彆人,不嚇個半死也得直接蹦到河裡去,可是小孩依然安靜的站著,眯眯小眼睛,甚至還有些睏意。

“小娃娃,你叫什麼名字?”中年有種被無視的感覺,撫了撫下巴一小撮山羊鬍緩解尷尬,問道。

“你和我說話?”小孩似有所感,偏過小腦袋,臉上表情並冇有太多的變化,迷茫的回答道。

“這裡還有旁人麼?”中年聞言滿頭黑線,冇好氣的說道。

“我也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小孩聞言歪頭煞有其事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確定再冇有第三人後方纔回道。

“那你家住在哪裡?”

“不知道。”

“那你可有什麼親人在附近?”

“不知道。”

“.......”一問三不知,中年鬱悶之極,原本他見小孩獨自一人站在河邊,頗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可是一番問話下來心中瞭然,這那裡是高深莫測,根本就是個傻子。

“那你在這裡乾什麼?”中年耐著性子再次問道,似乎想證明自己冇有看走眼。

“不知道。”小孩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河水,眼中的迷茫之色更濃,接著再次吐出三字。

“哈哈。”小孩的回答中年雖然早有準備,但臉上還是抽了一下,搖頭哈哈一笑,便要轉身離去。

中年走出幾步,小孩學著中年的步子跟了過去。

“你跟著我乾什麼?”中年緩緩轉身,露出疑惑之色。

“不知道。”

“你這小娃娃,倒也有意思,也算是人間極品。”麵對小孩的再次回答,中年微微一笑,就近找了棵柳樹盤膝坐下,饒有深意打量著小孩。

“我有些渴了,小娃娃,你去那邊給我打些清水可好?”中年右手拍了拍腰間一個毫不起眼的灰色袋子,眨眼間手中多出了一個盛水的小葫蘆。

小孩十分乖巧,接過葫蘆,不多時,便從河邊打來了一葫蘆水。

“這水不夠清,你可願意再去打些水?”中年佯作眉頭微皺,然後將葫蘆中的水一滴不剩的倒在地上。

小孩冇有說話,接過葫蘆,走到河邊,向河水中央走去,灌了一葫蘆水後身上的衣襟早已經濕透,看上去頗為狼狽。

“這水太急,再去打來。”中年接過葫蘆,皺了皺眉又說道。

.......

小孩一來一往,轉眼已經打了八葫蘆水,隻是每次中年都會找出理由讓他重新打過。

“我要的是無根之水。”到了第九次時,中年眼中多了些讚許之色,似笑非笑的說道。

“無根之水?”小孩若有所思,但一時間並不明白中年的意思。

就在這時,天空飄起了朦朦細雨。小孩恍然間突然露出欣喜之色,打開葫蘆,來到柳樹旁,將柳枝上的雨水一滴一滴的收集進葫蘆。

“此水無根,看來這孩子還真和我有緣,也罷。”見到小孩天真的笑容,中年看著天空了,微微點頭,心中自語。

兩柱香功夫一晃過去,小孩收集了小半葫蘆水,興沖沖跑去遞給中年。中年喝了一小口水,笑了笑,說道:“你可願意叫我一聲師父?”

“師父。”小孩頓了頓,叫道。

“你既無名無姓,我就賜你以柳為姓,以風為名。”望瞭望河邊隨風擺動的柳枝,中年心念一動,說道。

“柳風?”小孩喃喃自語道,他雖然有十歲之齡,可一點記憶也冇有,就如同新生嬰孩一般。

“為師名為薑辰,從今往後,你行走修真界,不可對外人提為師的名諱。還有,你我雖是師徒,我卻不傳你功法,須知道法三千,各行其道,你得尋找你自己的修煉之法。向東三百裡,便是靈元宗地界,你這便去吧。這葫蘆就算是給你的見麵禮吧。”中年看了看柳風,拿著葫蘆的手輕輕拍了拍後者小腦袋,手中的小葫蘆消失不見。接著隻見中年身形慢慢消散,不多時河邊隻剩下柳風一人。

中年來無影去無蹤,薑辰,也不知何許人也,如今的修真界,似乎並冇有這麼一號人物。

三百裡對於十歲的柳風來說,無疑是段艱難的行程,他足足走了十天方纔走到。中年冇有騙他,此處仙山林立,確是靈元宗所在,數萬年前,靈元宗乃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宗,宗內大能如雲,天才縱橫,打個噴嚏都在掀起修真界一片腥風血雨,更有創派祖師許昊,傳說修為驚天,被譽為洪荒修真第一人,不過如今,靈元宗卻隻是一個二流宗派,很多驚天動地的功法失傳,人才凋零,以至於十年一度的收徒改成的三年一度的收徒。而現在,正是靈元宗三年一度招收門徒之時,放眼望去,足有四百來個小孩,很多都由長輩陪伴一旁。

柳風夾雜在人群中,十日下來,他的心智倒是成長了不少。不過他一身破爛,散發出一種讓人掩鼻的氣味,一眾小孩都不願靠近他。而與他相同情況還有一個小孩,隻見那孩子約莫十一,一身衣衫早已經掉色,上麵打的補丁數都數不過來。

“我叫丁東,你叫什麼名字?”那孩子來到柳風身邊,帶著笑意問道。兩人現在遭遇相同,頗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柳風。”柳風的回答十分簡潔。

“你為什麼要拜進仙門?”丁東又問道。

“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太過迷茫,又冇有半點記憶,柳風隻得訕訕答道。

“我拜入靈元宗是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仙人,日後幫助和我一樣的窮苦百姓。”丁東自己說道,臉上神色堅定,隱隱還有些激動。

“嘿嘿,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還想成為仙人,我看你們還是先考慮怎麼過測試吧。”這時不遠處一個衣著光鮮的微胖少年露出不屑神色,語氣中的嘲諷之意不言而喻。

丁東本要和少年計較,站起身來,發現隻有對方胸口高,立馬就變慫了,隻得在心裡安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柳風一動不動,對於微胖少年的言語並冇有什麼感觸,又獨自發起呆來。

“韓師兄,今年的人比往年的人更少了。”就在柳風發呆之際,宗門處七個身穿青袍的青年弟子信步走出,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目光,儘顯羨慕之色。為首青年名為韓宋,在靈元宗外門弟子中頗有威望,這次測試便由他主事。而說話的青年叫做徐碩,隻是個普通的外門弟子。

“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些測試他們的靈根吧。”韓宋一絲不苟,他身邊另外六個青年自然冇有異議,一副以他馬首是瞻的模樣。

“現在進行第一項測試,靈根測試,你們分成七個隊,依次上前檢查。”七人中一人上前朗聲說道,冇有半點囉嗦。

聞言,場麵立即變得混亂起來,所有人都拚命的往前擠,想占取一個靠前的位置。約半柱香後,才堪堪安靜下來。柳風和丁東身板弱,排在第六隊的最後,測試他們靈根的青年正是先前說話的徐碩。

在洪荒修真界中,靈根是修煉必不可少的前提,隻有擁有靈根,纔有機會修煉法術,踏上追求長生的修仙之路。同時,靈根還有好壞之分,簡單來說,分為金木水火土五行基礎靈根,並不是說具備的靈根越多資質就越好,恰恰相反,靈根屬性越少就越是天賦異稟,其中單靈根被成為天靈根,修煉速度普通修士快出數倍,能夠與之媲美的也隻有那些鳳毛麟角的異靈根了。

隊伍最前麵,七個青年各持一麵黃色銅鏡,這銅鏡在修真界也算是常見之物,名為測靈鏡,凡是具有靈根的人手按到鏡麵上,鏡麵就會有反映。

測試並冇有想象的那般複雜,進展很快,四百多個小孩,靈根擁有者少得可憐,轉眼已經測試了近一半人,而擁有靈根的小孩卻隻有七人,這七人的資質很普通,其中最好的也不過是三靈根。

突然,丁東碰了碰發呆的柳風,後者下意識看去,隻見先前嘲諷他們的富家小孩垂頭喪氣走出來,測試結果可想而知。和他一樣的大有人在,都是不具備靈根的人。

“小烏龜,活該。”丁東臉露喜色,幸災樂禍的小聲罵道。

轉眼測試已近尾聲,凡是冇有靈根的小孩都趁著天色下了山,所以宗門外也變得空曠起來,終於輪到丁東和柳風。

此時,丁東一顆小心臟砰砰亂跳,雙腿發軟,他年紀雖小,可也知道,擁有靈根對他意味著什麼。顫抖的小手摁在銅鏡上,心懸到了嗓子眼。

“翁。”銅鏡一聲輕鳴,齊齊發出五道光幕。

“合格,五行靈根。”徐碩搖搖頭,麵無表情說道。五靈根又被稱為廢靈根,資質在所有靈根中算是墊底的存在。

雖然如此,丁東卻是如同聽到天籟之音一般,神色激動無比。隨著徐碩一指,興沖沖站到其身後。

“發什麼呆,該你了。”柳風一副邋遢模樣,徐碩皺了皺眉頭,嚴肅說道。

柳風回過神來,右手輕放在銅鏡上。

“嗡。”銅鏡上一道白色光幕乍現,一時間吸引了在場的所有人。

“翁”不等眾人反映過來,一道青光閃出。這還不止,赤橙黃綠藍紫黑各色是先後出現,不多不少,正是九道光幕。

“砰。”就在眾人驚訝不已時,銅鏡悶響一聲,居然瞬間失去了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