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這些人是看見了,就是被荊棘擋著,看不太清楚。

沒關係,找棵大點的樹,最好是即隱蔽又舒適的樹,想怎麼看就怎麼看,要有多清楚就有多清楚。

左上角就有一棵。

小走幾步到大樹下,腳尖一點,人就輕飄飄接近垂直線的上升。

瞧準時機,眼明手快,兩手就抱住了大樹桿。

再來一個旋身靠坐,龍羽誠的兩條腿就伸直搭在一根大樹叉上。

看別人打架,就要舒舒服服的慢慢看。

這些都不是什麼好人,犯不著現在下去打打殺殺的抓人。

等他們拚得兩敗俱傷的時候,再下去大喝一聲:“大膽的賊人!見本差爺在此,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這樣子即威風,又神氣,而且還省力。

影視劇那種壞人還生龍活虎時候,英雄好漢就下去拚個你死我活要不得。

落個身殘誌堅,領那點微不足道的獎賞,根本就不夠傷殘人士養老。

正麪人物也不一定要光明正大,偶爾做個黃雀在後還是很必要的。

龍羽誠用手將眼前的樹枝輕輕地往下壓。

就見,隴南雙溪被六人圍在中央。

很顯然,他們是想聯合搶金菩薩。

不過,刀疤三熊也時刻提防著邊塞三殘。

而邊塞三殘更留神著刀疤三熊的一舉一動。

金菩薩在遊上溪的手上。

看見這金菩薩,龍羽誠不由得暗叫:“哇噻!好大一尊金菩薩!”

這金菩薩雕刻得精妙絕倫,黃橙橙,金燦燦,閃閃發光,足有一尺高。

這些人還在動嘴皮子互相罵個不休,似乎不把所有的粗口話罵個遍,就絕不打算動手的意思。

太令人失望,成名的人物竟然學起潑婦罵街。

龍羽誠暗惱:“你們倒是打起來呀!”

這些人還是沒有動手開打。

龍羽誠心說:“算了,我閉閉眼,先想想這金菩薩如何處理。”

如果他們都死了,自己去報個案,金菩薩不上交也是可以的。

如果他們還有活的,自己突然出手,手起刀落哢哢哢,留活口似乎也沒那個必要。

問題是,自己是官差,不能這樣子做。

更重要的是,這金菩薩是隆家寨的,自己連問都不問人家就據為己有,很是不妥。

咦~!有了。

龍羽誠暗笑:“我把金菩薩揣在懷裏,去隆家寨的門前站個把時辰。

如果有人問,就把金菩薩還給人家。

如果沒有人來問,那就說明人家不要了,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

好主意!

隆家寨的人不會閑得蛋疼問一個路人,路人不會傻到沒邊,把一件金菩薩拿出來顯擺。

他這樣想入非非,竟忘了下麵的八個人。

待睜開眼時,八個人不見了。

“哎喲!”一聲暗叫。

舉目遠眺,就見遠處有人影閃動。

龍羽誠急忙站起,身形一動,躍出就展開了草上飛的輕功。

嗖嗖嗖的幾個起落,再落下時,人跟丟了。

隻見,前麵的樹林有一條小路,路上有血跡斑斑。

看來這些人是一邊打一邊跑。

他沿著小路追了進去,隻片刻工夫,就看見左邊不遠處的一棵樹杈上掛著一俱屍體。

楚楊的雙腳還在晃動,兩隻手垂著輕輕的晃擺。

胸口是致命傷,鮮血還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兵器掉在樹底下,地上一大片血染濕了泥土和枯葉。

他死的很慘。

還剩七個!

屍體有什麼好看的,繼續向前追。

不一會,龍羽誠又看見一俱屍體躺在右邊不遠處的地上。

看臉就知道死的是王魁。

像死魚的兩個眼珠暴凸,有種死不瞑目的意思。

致命傷在左右胸,他兩手還在死死捂著胸部,鮮血從指縫中不停的滲出來。

看得出,他死的時候很痛苦,從腳下蹬出的痕跡,就知道經過了短暫的掙紮。

死就死了吧,反正你們這些人遲早都會死。

還剩下六個人!

龍羽誠快步向前追。

片刻之後,他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座四間房子的宅院。

宅院裏傳來了兵器交加聲。

一下子,又傳來好幾聲慘叫。

下一刻,宅院裏已毫無聲響。

都死了?

即便不都死,恐怕也是沒幾個活的。

龍羽誠兩個箭躍到得院牆外,又旱地拔蔥般上了牆頭。

就見,院中一片慘象。

左邊躺在地上的是王猛和楚剛,這兩個人手捂著咽喉,腿還在微微的抽搐。

右邊是遊夏溪和楚樑抱成一團,已是一動不動。

兩個人身體的地上好大一攤血,也不知致命傷在何處。

一間房子的門已被撞碎,王壯死在了門外的地上。

遊上溪似乎還沒死,他趴著地,頭微微抬起,眼睛半閉,一隻手伸向前,想去勾那掉在地上的金菩薩。

遊上溪眼皮向上翻了翻,似乎覺察到有一個人在注視著他。

可他不在乎,視線始終不離開那尊金菩薩。

他再次吃力的去勾那尊金菩薩,可近在咫尺的東西,卻好像有十萬八千裡遠一般。

就見,遊上溪的頭向下一磕,他的手就不再動彈。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有道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卻不知道,善必壽老,惡必早亡。”

龍羽誠的感慨似乎是說給死人聽的,又像似說給自己聽的。

他跳到了院中,緊走幾步彎腰正打算撿地上的金菩薩。

就這時,他覺得不對勁。

院子死了那麼多人,鮮血到處都是,但卻沒有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反而,這種氣味和在三塘縣殺雞宰鴨時的很像。

心裏一沉,眉頭一皺。

龍羽誠的第一反應,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去拔刀。

就這一剎那,‘死’在地上的人都活了。

王猛拿起他的劍就已快速的出手。

楚剛撿起鏢槍,用一種惡虎撲食的動作撲出。

楚樑抓住兩桿鏢槍就魚躍而起,並迅速在做拋擲的動作。

遊夏溪的兵器似乎本來就在手中藏著,他如一隻詐死的四腳蛇,翻身就迅速的滾地攻出。

王壯竟然把劍當刀使,他雙手握劍近乎咆哮飛砍。

那眼神兇惡無比,包含著興奮、貪婪和狡詐。

遊上溪的兵器就壓在他的身下,他的手一縮就拿到了子午鴛鴦雙鉞。

跟著,他用一種蛤蟆蹦躍的動作向前撲出。

好快!好狠!

竟然連一聲“你中計了”都不說。

可以感覺到,後背有人飛躍而下,並揮動兵器的破空聲。

四麪包抄,突然襲擊,近乎是天衣無縫的殺陣。

死亡的氣息令人窒息。

寒光閃閃的兵器讓人心驚。

生或死隻在一線間。

已是別無選擇。

龍羽誠大吼著旋身飛起揮動了雁翎刀,一式‘狂龍旋舞’如風捲殘雲般激蕩著每一件兵器。

可他並不覺得有暢快淋漓的感覺,有的隻是毛骨悚然。

他看到了一個人,一個他忽略的人。

一個身材魁梧力大無比的人。

一個舉著大鐵籠子站在房頂上的人。

丁圖海已將鐵籠子拋了下來,已到了自己的頭頂上。

龍羽誠總於明白了。

這都是精心設計的陰謀。

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

前三撥人負責與自己搭話,目的就是為了套住一個人的好奇心。

馬車經過時,丁圖海沒有與自己搭話,隻是生怕鐵籠子被發現。

而每一段路留下三匹馬,不但是作為‘引路者’,還是為了讓自己認為他們不是一路的。

樹林裏不互相撕打,隻是怕露出破綻。

相互沒底線的開罵隻是為了作戲。

然後,他們就發揮了淋漓盡致的表演。

小路上留下兩具‘屍體’,讓自己不會產生懷疑。

更重要的是,這兩個人還是殺陣組成的一部分。

特別那遊上溪的戲演得太像了,根本讓人無法去產生懷疑。

就這樣,自己一步步被引進了陷阱當中。

可這一切都悔之晚矣。

那鐵籠子困死一隻猛獸都足矣,更何況一個人呢。

現在的龍羽誠唯一的要求就是活著。

他來不及多想,整個人近乎如一塊隕石墜地般落下。

在落下的過程中要迅速作出抉擇。

往左,往右,往後都要做多餘地動作。

鐵籠子是不會讓自己做這些動作的。

隻有一線希望,那就是遊上溪和王壯的方向。

龍羽誠腳尖一碰地就閃電般地趴下。

刀在前,雙腳在後。

使足了力氣,雙腳一蹬地,他的整個人就貼地飛出。

一式‘潛龍飛影揮刀式’快得驚人,迅速削向遊上溪和王壯的雙腳。

他不懼怕王壯那把劍,也不懼怕遊上溪的子午鴛鴦鉞。

拿命賭的就是這兩個人不敢變成殘廢。

“哐啷!”

一聲震耳欲聾的大響,大鐵籠砸在地上又發出一陣陣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