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就隻看這一眼,龍羽誠除了驚訝,就是想笑。

兩匹又高又瘦的馬,是那種一點黑一點白的花斑馬。

兩個瘦得皮包骨的老頭,是那種從耳朵旁邊才能看見頭髮的老頭。

也就是所謂的“頂門禿”。

都是細眉。

都是小圓眼。

都是小鼻樑。

都是小片嘴。

都是捲成兩個o型的白鬍子。

都是碎花的藍白長袍。

都用的是子午鴛鴦雙鉞。

其中一個,臉上大黑點套著中黑點,中黑點套著小黑點,小黑點又套著小小黑點。

江湖中,黑白兩道的武林俊傑給他取了個外號叫――百粒金錢,真實名字叫:遊上溪。

據傳言,此人每殺一個人,臉上就會長一顆痣。

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但可以知道的是,遊上溪殺過的人不會少。

另一個,臉很白,白得似無血色,眉中間上有一顆大黑痣。

他也有個外號叫――獨點黑錢,名字叫:遊夏溪。

據傳言,此人每殺一個人,眉中間那顆黑痣就會變大一點點。

看到這顆黑痣也大到了跟雙眉連在了一起,可以斷定,遊夏溪殺的人也不少。

隴南雙溪!!!

這兩個可是見錢眼開,黑白通吃的狠角色。

龍羽誠笑了。

盼星星盼月亮。

被打劫的機會終於來了。

兩匹馬從身旁過去,又很快停住。

龍羽誠不得不再揮揮手,扇走灰塵。

“小子!你是笑我倆長得醜嗎?”遊上溪回頭就是怒目喝問。

龍羽誠不慌不忙,一拱手道:“不敢!不敢!在下並無此意。”

遊上溪逼問:“那你笑什麼鳥?”

龍羽誠還是不慌不忙,他摸出了一錠五十兩的馬蹄銀,隨手拋了拋,才笑問:“這是什麼?”

看見銀子,隴南雙溪的眼睛放出了光,竟異口同聲的答:“五十兩銀子。”

龍羽誠暗笑:“這就對了,快過來搶吧!”

豈料,隴南雙溪各自摸出了一錠金子,也是學著對方向上拋了拋,並戲耍的問:“小子,這是什麼?”

“呃……”龍羽誠啞然無語。

人家的是成色實足的金子,自己的是銀子,簡直就是丟人現眼。

一個念頭:“四周沒有人,要不——搶他丫姥姥的?”

又一個念頭:“不行,我是官差,而且還是良民,犯法的事不能做。”

沒有辦法,隻好套套話了。

龍羽誠裝得很小心的低聲而問:“這金子是搶來的吧?”

暗自心說:“隻要你倆敢承認是搶或者是偷的,老子立刻動手抓人,來個財也發,功勞也有。”

不料,隴南雙溪吹鬍子瞪眼罵一句“狗眼看人低後”,又哈哈大笑著催馬而走。

別走呀!你倆劫我,或者我劫你倆,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龍羽誠急忙追問:“兩位好漢,這就走了嗎?”

沒有應答,隻是馬的速度加快了。

龍羽誠也是恨鐵不成鋼,氣極之下,張嘴大喊:“兩個死糟老頭,敢罵老子,有種你別走!”

但聽得傳來說話聲:“好小子!你等著,大爺辦完事,回頭就收拾你。”

幹嘛要等回頭才收拾我呢?

這新衣服,這匹好馬,這口好刀,這銀子,難道還不值得先搶嗎?

無奈的苦笑。

苦笑著嘆氣。

俗話說:“客不離貨,財不露白。”

此刻的龍羽誠已是顛倒著全做了,就差扛麵大旗,上寫著:我有錢啊!快來搶劫吧!

沒想到,被搶一次劫,竟然比中五百萬彩票還難。

電影和電視劇裡演的不是這樣的呀!

武俠的江湖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呀!

聽爺爺說過,自己的太伯做生意回來時,就是被土匪搶劫了的。

搶得那個乾乾淨淨,連打底褲都沒放過。

一個似腦袋被門夾過的人。

一個巴望著被人搶劫一次的人。

卻總是難以如願。

他不由感慨:“邏輯不通啊!……”

咦~?

馬車的聲音。

不想看了。

不想說話了。

隻要不喊“打劫”這兩個字,什麼人模狗樣的都不打算理會。

車輪隆隆響,車軸吱呀吱呀響,馬蹄嘚噠嘚噠響,趕車的人喊著“駕駕駕”。

馬車似乎載著很重的東西。

是金子?

是銀子?

是珍珠和翡翠?

還是綾羅綢緞?

愛財的人,從來不會往木頭和石頭這方麵去想。

算了吧!管它是什麼,反正我是不會去搶劫的。

男子漢大丈夫說不看就不看。

吃吃一笑。

龍羽誠自我辯解:“不是我要看,是眼睛在睜著。”

此人站著趕馬車,身高約有八尺,壯得像頭牛。

頭油光錚亮,濃眉,虎眼,重耳,大圓臉,下巴到耳根都是粗得像針的黑鬍子。

那身橙黃僧袍滿是油漬,怕是有半個月沒換洗過。

那桿狂魔月牙鏟特別刺眼,估計有一百斤重。

不戒狂僧――丁圖海!

龍羽誠暗道:“這十不戒的狂僧怎會在此出現?”

馬車切近。

龍羽誠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一聲打個招呼。

不戒狂僧竟然連看都不看一眼,趕著馬車呼嘯而過。

馬車上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用幾塊黑布蓋得嚴嚴實實。

又用八根兩個拇指粗的麻繩,將這件東西綁得結結實實。

這件東西的下麵,又用厚厚一層稻草墊著。

兩個輪子碾出的車轍印很深,看得出這件東西不是一般的重。

這三撥人也太奇怪了。

還會不會有人來?

等等看吧。

一會工夫的時間,確定不會再有人來,龍羽誠這才攆著馬慢慢的前行。

一頓飯的工夫,到達一處岔路口。

往左這一條路走,很快能到達帝都。

往右邊這一條路走,要經過長鴻城,估計七天也能到達帝都。

車輪印是往右邊的。

往哪一條路走呢?

左邊這一條路很平淡,很無趣。

右邊這一條路很刺激,很多奇怪的人。

思想鬥爭持續不了多久。

好奇之心總會佔領了至高點。

藝高人膽大的人,心也癢,手也癢。

還是送貨上門讓人家收拾來得痛快。

龍羽誠攆著馬往右邊這條路走。

天都快黑了,還是不見這些人的蹤影。

不會是又被人忽悠了吧?

龍羽誠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不應該選擇走這條道。

忽然,三聲馬的嘶鳴傳來。

嗯~?這些人就在前麵。

心裏高興:“搶劫的大佬們!我這就來送貨上門!”

龍羽誠打馬揚鞭加快了速度。

很快,就見到三匹黑馬在路旁低頭吃著草,卻未見刀疤三熊的人影。

側耳傾聽,四周沒有打鬥的聲音。

看看周圍的草地,也沒有打鬥的痕跡。

難道這三個人在某處樹叢裡拉屎?

親兄弟也不可能親到這種程度。

可真是讓人疑惑不解。

突然,又傳來三聲馬的嘶鳴聲。

哦~!估計這些人在前麵。

龍羽誠催馬疾奔,十幾彈指的時間過後,就看見三匹白馬在路邊低頭吃著草。

無獨有偶,邊塞三殘蹤影不見,四周聽不到打鬥的聲音,四周的地上沒有打鬥的痕跡。

這些人可真是行蹤詭異。

此時,還是遠遠的傳來三聲馬嘶鳴。

這次總該在前麵了。

龍羽誠連抽兩下馬屁股,騎著馬飛奔往前。

十彈指的時間過後,就看見兩匹花斑馬在路邊低頭吃著草。

不足為奇,隴南雙溪的人影皆無,四周聽不到兵器交加的聲音,四周的地上沒有打鬥的痕跡。

隻不過呢,車轍印還是一如既往的向前。

這些人究竟要搶誰?

如果猜得不錯,前麵應該還有一輛馬車。

可為何這麼久都沒聽見馬的嘶鳴聲呢?

都走到這了,也就不管那麼多。

龍羽誠騎著馬快速往前奔行。

八彈指的時間過後,看到了想看到的,卻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樣。

怪不得馬沒有嘶鳴,原來是被人一劍劈成兩截。

馬車碎裂成幾段在路當中,兩個馬車輪卻滾翻在不遠處的草叢裏。

那些繩子碎成好幾段,四周可見。

地上的幾塊黑布密密麻麻好多槍眼。

四四方方的東西不見蹤影。

不戒狂僧丁圖海,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有打鬥的痕跡,但沒有血跡。

難道丁圖海被那八個人搶劫了?

可是,這些人都去哪裏了呢?

猛然間,右邊的樹林深處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龍羽誠心一動,整個人就動起來。

躍起時當然要乾淨利落一點。

落下時當然要像三寸金蓮的小姑娘踮起腳尖走路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響。

一個筆直的箭躍隱進樹林。

竄高蹬低不是首選。

躡足前行像小雞叮米似的向前走。

藉著樹木的掩護,z字形路線也好,直行路線也好。

總之,辯聲而尋就絕對不會有錯。

聽見說話聲。

一人怒問:“刀疤三熊!為什麼要搶我們的金菩薩?”

一人則答:“笑話!你能搶隆家寨的,我們就不能搶你的嗎?”

“刀疤三熊!你們活得不耐煩了嗎?”

“哈哈哈……!邊塞三殘,別人怕你們,我們可不怕。”

兵器交加聲又起,一會兒又停。

又有人罵道:“隴南雙溪!你倆是什麼意思?”

“哈哈哈……!別人怕你們刀疤三熊,我倆卻不怕!”

“歸還金菩薩來!!!”

這是六個的聲音,看來金菩薩已落在了隴南雙溪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