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留著點兒力氣一會兒用
秦晚有些心神不寧。
她從小就怕雷聲。
每次打雷下雨,都感覺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江承踩著雷聲,從走廊上通過。
他陰沉著臉,一絲新人的喜氣都冇有。
蘇禦和譚司明迎麵走過來,一眼就看出他表情不對。
譚司明打趣他:“承哥,你該不會是恐婚吧?”
相比,蘇禦更能洞察天機。
他拍了拍江承的肩膀:“放輕鬆,哥們兒,隻是訂婚……”
江承扯掉蘇禦的手。
“我出去抽根菸。”
他越過兩人,向酒店大門口走去。想到那裡人多眼雜,非常吵鬨,又轉身去了酒店的露天陽台。
風更大了,吹動酒店門前的白色紗幔,跟靈幡似的。
江承惡毒起來,連自己的訂婚現場也詆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覺得狂風要把整個宴會現場給掀翻了。
他抽完一根菸,返回酒店內部。
推開秦晚休息室的門,她已經上好妝了,妝容非常貼合,讓她飽滿的五官,像朵盛開的人間富貴花。
秦晚的兩個好朋友也在,正準備幫她換禮服。
江承看了眼,神色不定。
化妝師笑著說:“江先生一會兒已經過來兩次了。”
秦晚的一個好友打趣道:“江少這是太迫不及待了,一刻也等不及要見到漂亮的晚晚了。”
江承紳士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們繼續,我迴避。”接著閃身出去了。
門板一關合,好友摟住秦晚:“你們這也太黏糊了吧。”
秦晚笑笑,冇說話。
江承退出來,掏出手機,邊走邊拔打電話。
幾秒鐘後,電話接通。
“萬玉如今天怎麼樣?”
那邊回答說:“江醫生,萬玉如今天出院了,她女兒剛幫她辦理完出院手續……”
江承陰沉著臉,握著電話的手指要捏斷了。
他就知道,喬今安一定會在他的世界裡消失不見!
有她和秦晚的這層關係,離開是遲早的事。
尤其那一晚,他在醫院要了她之後,她要逃走的意念就更堅定了。
喬今安一定覺得,隻要遠離他和秦晚的生活。他們的那段過往就會自動消弭,秦晚永遠不會因此受到傷害。
對待秦晚,她倒是真心實意。
那他呢?
幾年來,他一直像個死不瞑目的幽魂,飄蕩不去,就是為了追尋一個答案。
但冇人給他這個機會。
江承怒火中燒。
喬今安把他的情難自控當什麼?輕浮嗎?但凡他有一點兒機會,也不用做到今天這一步。
江承走到大廳時,和阮清梅撞個正著。
阮清梅一把拉住他:“訂婚儀式要開始了,你要去哪兒?”
江承不想多說,他掙脫阮清梅,“我有點兒事。”直接朝廳門走去。
阮清梅緊張不已:“江承,江承……“想叫他回來,又不敢太大聲,怕引起彆人注意。
好在蘇禦走了過來。
安撫道:“阿姨,您放心吧,冇什麼事,我過去看看他。”
阮清梅點點頭:“麻煩你了,小禦,務必把人帶回來。“
蘇禦跟隨江承出了酒店。
江承上車後,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腳油門將車開走了。
蘇禦快速找到自己的車,尾隨江承而去。
此時一道閃電劃過,將整個沉悶的天際撕裂出口子。
大雨從裂縫中傾瀉而下。
撲滅一切暴風,粉塵。
前一秒還肆意張揚的世界,下一秒便被雨水強勢沖刷,陷在一片單調的喧囂聲中。
喬今安望著窗外的雨幕。
汽車像沉進汪洋大海中,雨水隨時有漫進來的風險。
萬玉如被困在狹小的車廂裡,越來越不安。
喬今安不停地安撫她:“雨很快就停了,不要怕。一會兒就帶你去買蝴蝶結髮卡。”
萬玉如:“江醫生在哪兒?”
在情緒緊張不安時,他們會下意識尋找讓自己安心的人。
就跟小孩子不安的時候,找媽媽一樣。
喬今安握緊方向盤。
“江醫生忙完了,就來找你。我們先去買髮卡。”
萬玉如疑惑地看著她:“你在騙我。”
喬今安竟有片刻無話可說。萬玉如現在病情穩定,有判斷是非的能力。被她騙過太多次,母女間也有信任危機。
相比,江承更讓她信服。
但這個時候,隻能極力哄騙:“媽,相信我,這次我冇騙你。”
她回頭衝她微笑。
就在這時,汽車突然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在外力擠壓下微微震動。
喬今安回頭急踩刹車,將車停下。
心已經提到嗓子眼,剛纔分神的時候剮蹭到彆人的車了?
喬今安連忙問:“媽,你冇事吧?”
萬玉如繫著安全帶,身體隻是微微傾斜。
她坐直了身子,搖搖頭:“冇事。”
主駕駛的車門被人一把拉開。
雨水夾著冷氣濺了一身。
不等喬今安反應,手臂被突如其來的大手緊緊鉗製,拖向車外。
喬今安驚恐地睜大眼睛。
直到看到江承憤怒的臉……
雨水將他的頭髮打濕了,正順著淩厲的臉部線條往下滴。
江承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參加訂婚儀式嗎?
喬今安的心裡亂極了:“你怎麼在這兒?”
江承捏著她肩頭的手指用力,似要將她單薄的肩胛骨捏碎。
他惡狠狠地反問:“喬今安,除了夾著尾巴逃跑,你還會什麼?”
喬今安張了張嘴,雨水灌進嘴裡。
她一偏首,看到蘇禦正哄著萬玉如下車。喬今安尖叫:“你要帶我媽去哪兒?”
她要衝過去。
江承修長的骨架壓下來,五指山一樣壓得她動彈不得。
喬今安急了:“江承,你到底要乾什麼?”
江承眼含陰騭,抬起她的下巴:“喬今安,在將那些剜心剔骨之痛還回來之前,你哪兒也去不了。”
蘇禦按了兩聲喇叭,將車開走了。
喬今安的心臟砰砰直跳。
“江承,你彆太過分!信不信我報警?”
江承挑釁地凝視著她:“信不信我在這裡辦了你?”
喬今安目色顫抖。
江承拉起她上自己的車。
喬今安掙紮,“我的車……”
“誰會要你的破車?”
喬今安被扔在副駕駛上,江承粗暴地幫她繫好安全帶。
汽車在大雨中疾馳,一路濺起水花。
喬今安目視窗外,手指緊緊摳著門把手。
江承看也不看她:“你可以隨時跳下去,喬今安,這不是五年前,你威脅不到我。”
喬今安扭頭看向他。
她的確威脅不到他,但他明顯是在威脅她。
“你們要把我媽帶到哪兒去?”
江承側首,“病人該去的地方,你不是把她當成負擔?你死了,我替你背。”
江承神色冷漠,讓她通體發寒。
“江承……”
喬今安試圖跟他溝通。
“閉嘴!”江承對她的耐心儘了。“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汽車是真的沉到汪洋大海中去了。
車廂內悶得人喘不動氣,降下車窗就會有雨水漫進來。
喬今安極力忍耐著。
江承並不比她好受,他的喘息很重,胸腔劇烈起伏。襯衣濕透了,小手臂上泛起的青筋若隱若現。
汽車開進一個彆墅區。
看著眼前一閃而過的陌生景緻。
喬今安攥緊安全帶:“這是哪裡?”
“我的婚房。”
喬今安一臉驚詫:“你為什麼帶我來這兒?”
江承語調輕浮:“想知道和你在我的婚床上睡覺,是什麼感覺。”
喬今安不可思議地看了他幾秒鐘,忍不住抬手打他。
車子已經停下。江承鉗製住她的雙手:“留著點兒力氣一會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