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行的捲簾門拉了一半，底下留了一條縫，剛好能鑽進去一個人。

陸辭蹲下來看了看：門縫邊上的地麵上有幾道新鮮的拖痕，像是有人最近進出過。他把捲簾門往上抬了一點，彎腰鑽了進去。

店裡麵很暗，陽光從蒙了灰的玻璃窗透進來，照出空氣中緩慢浮動的灰塵。幾把吉他掛在牆上，落了灰。櫃檯後麵的架子上擺著一排樂譜，被蟲蛀了邊。

那架立式鋼琴就靠在最裡麵的牆角。

陸辭走過去，在琴凳上坐下來，伸手掀開了琴蓋。琴鍵排列整齊，但有好幾個鍵的象牙貼麵已經脫落了。他按了一下中央C：琴絃發出一聲沉悶的、跑調的嗡鳴。

就在這時候，他手指碰到了琴鍵側麵的一塊區域。那裡有一個很不明顯的手印。不是灰，是某種油脂在木麵上留下的印記，說明有人經常按這個位置。

不是彈琴手勢。是有人在反覆摸這塊木頭。

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那塊區域：表麵有一層薄薄的蠟質覆蓋物，像是被人刻意塗上去。他用螺絲刀小心地沿著邊緣把蠟層撬起來，下麵露出了一小塊泛黃的紙片。

夾在木頭縫隙裡。

他用鑷子夾出來展開：是一張收據邊角，隻有半邊。上麵印著紅色的印章字：